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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去見你的路上, 我一直用跑的。”——瞿聞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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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高瓊這時候帶著校醫飛奔而來:“遇寧,怎樣?嚴重不嚴重?現在你聽老師的,什么都別管, 和林怡一樣去醫務室, 千萬別影響到你們后面正常上課——行了, 其他人也不要都圍在這兒, 該干嘛干嘛去, 有我在。常浩,咱們班先交給你。”
班長聞言點頭:“老師放心!”
章遇寧很快被兩位校醫用擔架抬起,在高瓊的陪同下往醫務室方向去。
瞿聞宣下意識要跟著走, 馬川跑來尋他:“宣哥你還真在這里?果然問躍哥準沒錯, 你沒聽廣播里通知男子400米馬上要開始了嗎?大家伙兒四處找你呢,快回去準備!”
一中因為還和初中部、小學部連在一塊,校醫務室整得算比較大,即便如此加起來統共也只有三位校醫。高瓊一下整來兩位,排面大得章遇寧受不太住。
由于正逢校運動會, 兩位男校醫抬她來醫務室后, 就又折返運動場,由留守醫務室的女校醫接手章遇寧。
沒有傷到骨頭, 膝蓋撞地腫了一片,也擦破一塊皮, 屈伸時尤其痛。處理傷口期間,另外幾位科任老師、盛一把以及教導主任先后來過。
盛一把和教導主任還把高瓊嚴厲批評一通,主旨是班級榮譽不該凌駕于學生的安全之上, 章遇寧第一次摔倒時就不能讓章遇寧繼續參加接力賽。縱使章遇寧一再強調是她個人的堅持,和高瓊沒有關系。彼時高瓊也在準備接棒,對這個突發的意外沒能及時獲知。
盛一把和教導主任等人全部離開后, 章遇寧愧怍地向高瓊致以歉意。
高瓊鼓勵她:“遇寧你千萬別把盛老師和主任的話放在心上,這件事他們的立場和角度是對的,但你也沒有任何過錯。不僅如此,你是好樣的,老師替你驕傲,老師要感謝你,感謝你為三班而付出的這次努力。之前看到你出現在20x200接力賽的名單上,老師就已經倍感欣慰。還有你昨天站在主席臺上的風采,也為我們班爭了光。”
如果說推薦她當主持人一事,高瓊的意圖還不夠明顯,那么現在章遇寧幾乎可以肯定,這位一直以來班主任身份存在感弱的英語老師,原來有在悄悄觀察她成績以外的情況。
高瓊沒忘記林怡也在,林怡的傷比章遇寧輕,高瓊和林怡又說了幾句,讓她們兩人暫且在醫務室歇著,她先趕回去運動場。
早就來了醫務室但因為幾位老師而等在外頭的虞曉羽在高瓊離開后立馬進門來陪章遇寧。
她又打趣:“上次課堂小測驚動班主任,這次摔跤差點沒驚動校長,也就只有你們這幾個清北預備生能享受這種待遇。”
章遇寧可哭笑不得,打發虞曉羽回運動場看林躍。她也是不想再給更多人添麻煩。
“你一個人在這里,我怕你被暗殺。”這話虞曉羽非但不低聲,還故意放大音量。
于是當即惹毛林怡:“虞曉羽你陰陽怪氣給誰聽呢?”
虞曉羽扭身,正面剛林怡:“誰現在迫不及待反應,就說給誰聽嘍。”
林怡:“誰心里有鬼了?虞曉羽你給我說清楚!”
虞曉羽:“說清楚就說清楚。比賽的時候,你是故意使絆子害阿寧摔跤受傷對不對?”
林怡:“你胡說八道什么?我為什么要故意害她?”
“因為阿寧和瞿聞宣關系好,你羨慕嫉妒恨!初中你喜歡隔壁班班長,但隔壁班班長和我玩得好不搭理你,你就在體育課把我從單杠推下去,我腦袋上現在還留著疤!上高中你又故技重施!”邊說,虞曉羽邊扒拉頭發,要展示疤痕作為證據。
戰火以她為導|火索蔓延向兩人的陳年積怨,愈演愈烈,章遇寧沒法再作壁上觀,拉了拉虞曉羽試圖勸架。
那邊林怡急紅眼辯駁:“誰嫉妒了?單杠摔下去明明是你自己腳沒踩穩反而惡人先告狀賴我頭上。你以前就喜歡挑撥離間,現在還是每天搬弄是非,虞曉羽你再冤枉我我和你沒完!”
虞曉羽不知怎的哭起來:“我才要和你沒完!我這就去告訴班主任、告訴一把阿寧受傷的真相!”
林怡也哭:“你去!誰怕誰?你告狀到校長面前我也不怕!”
“林怡你給我等著!”
虞曉羽當真沖出醫務室,章遇寧反應不及,壓根攔不住。
林怡則繼續哭,而且越哭越傷心。
章遇寧以往和她鮮少接觸,當下的情況章遇寧也不懂應如何應對,索性什么都不做,隔著一個床的距離,默默聽她哭。
頃刻,是林怡主動對她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們愛信不信!”
章遇寧點頭,方才出聲:“嗯,我知道,我相信。”
林怡看了她一眼,一句話沒再說,啜泣著離開醫務室。
章遇寧登時剩自己一個人。她也想走。
原本打算讓虞曉羽給她帶本書或者帶張卷子來。
運動會開三天,雖然不上課,但各位科任老師布置足了作業,所以每年在一中校運動會的現場必然有個奇觀:跑道上,賽事激烈又緊張;跑道外的看臺里,同學們個個無視喧嘩專注作業,等自己班有比賽時,會抬頭或者起身加油,一結束立刻重歸書山學海。
正為時間被浪費而傷腦筋,冷不防后腦勺遭人手指輕彈。章遇寧轉頭,一枚金屬獎牌落她眼前悠悠晃蕩。
“給。”
每次瞿聞宣出現,仿佛自帶特效,類似瓶子的軟木塞打開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啵”一聲。
章遇寧接過手,兩年來第一次有機會端詳校運動會的獎牌模樣:“恭喜你今年又男子400米第一。”
“比去年快0.5秒。”瞿聞宣很臭屁地輕揚下巴。
他臉上曬得少許紅,身上既有汗也有水,校服褲腿原本應該是兩只都卷高,現在散得只剩一邊,上半身穿的是他自己的短袖白t。說話間他落座旁邊的床位,隨手丟下他的校服外套,熱得卷起他白t的兩邊袖子,變成無袖,露出微微鼓脹的肱二頭肌。
勁瘦而不文弱,卻也帶著這個年紀的少年未褪的青澀,而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在他身上總洋溢得比同齡人張揚。
瞿聞宣又從他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支筆和折了好幾折的考卷,丟到她這邊的床上:“作為獎牌的交換,你幫我寫掉這兩張物理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