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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床上塞著耳機聽了會兒音樂,章遇寧爬起來想再刷會兒題。
坐到書桌前,看到那兩卷橫幅,章遇寧展開、攤平。
房門倏爾被叩響,寧軍霞的聲音傳入:“小寧,我進來了。”
章遇寧用書嚴嚴實實蓋住橫幅。
寧軍霞將溫熱的牛奶放來她的書桌:“要不喝點牛奶?”
章遇寧沒拒絕,端起牛奶杯慢慢呷,然后為她自己方才的發脾氣道歉。
寧軍霞溫柔地笑:“沒關系,高三學業緊,你壓力肯定很大,有情緒很正常。本來就不應該憋在心里,借脾氣發出來也好。媽媽不會怪你。”
章遇寧低垂眼,不出聲。
寧軍霞自床邊起身:“不打擾你復習,有事可以找媽媽說,或者和老師溝通、向同學紓解。媽媽從來不要求你一定要考上哪所大學,你按照你自己的節奏來就行,媽媽能做的只有全力支持你。”
章遇寧點點頭:“嗯……謝謝媽……”
寧軍霞出去后,章遇寧默默喝光牛奶,才挪開書,露出橫幅。
她重新卷起橫幅,小心翼翼收進抽屜里。
第二天早上,章遇寧和平時一樣的時間出門上學,但卻沒見瞿聞宣從四樓出現。
她慢慢下樓,在車棚繼續等。
依舊不見人。
只是瞿聞宣的單車還在。
五分鐘倒計時結束后,章遇寧徑自給單車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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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聞宣自床上驚醒,一看時間竟已七點十分,牙也來不及刷,穿上校服抓起書包便沖出門,跑到302單元門口時,明知不可能,他仍敲了敲門。
應門的是抱著娃娃睡眼惺忪的雎雎:“宣仔你干什么哇人家今天想多睡會兒你——咦,宣仔宣仔你怎么不見了?做夢嗎?”
瞿聞宣已下樓到了車棚,再次確認了章遇寧的單車不在,他也不耽擱時間,爭分奪秒往學校趕。
結果自然還是遲到。
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校門口被登記后,又在高三教學樓下被班主任逮個正著,拉去辦公室進行一番思想教育。
早讀下課鈴響,瞿聞宣得以回到教室。
馬川盯著他的黑眼圈表示身為同桌應有的關愛:“宣哥,你昨晚沒睡好?”
“睡得好我現在至于翹掉整個早讀?”瞿聞宣第一次嘗到失眠的滋味,從昨晚下自習一回家就躺床上,不知折騰到-c-x-團隊-凌晨幾點。
馬川轉頭看林躍:“躍哥,上。”
林躍的三白眼自帶冷意:“關我屁事扯我身上?”
馬川:“宣哥不是因為公開了和你的基情才失眠?”
前排的同學聽見有人喊救命,下意識往后看,發現動靜來自瞿聞宣和林躍,也不管被按頭“欺負”的人是哪個,誰也沒管。
兩分鐘后,馬川抱著大花臉逃去廁所。
瞿聞宣丟下馬克筆,隨手拿起桌上的豆漿,插入吸管,因此得到了來自林躍的諷刺:“今天沒吃了早餐來?”
瞿聞宣的背用力靠上后面的桌子:“你大爺!昨天檢討書沒寫夠是吧?”
林躍把桌子往后挪。
瞿聞宣繼續往后靠。
林躍再往后挪。
瞿聞宣挪動自己的椅子,也再往后靠。
馬川從廁所回來的時候,差點走錯位置,才發現自己的桌子莫名從整列的倒二桌變成倒一桌。
一凝睛,只見原來林躍連人帶桌椅挪到教室最后面,緊緊貼著墻,雙手正奮力撐住桌子,而與林躍正在角力的是瞿聞宣,瞿聞宣連人帶椅子坐在林躍的前面,后背用力往后抵桌子,擠壓林躍。
兩人臉都漲紅了仍舊誰也不愿意先松開。
后排其他組的男生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僅不勸開他們,還下注賭最后誰力氣更大。
直至上課預備鈴響,林躍猛地將桌子推倒。
瞿聞宣反應敏捷,在前一秒拽著椅子閃開了。
“嘭”——地一聲響,全班瞬間安靜。
然,硝煙中的兩個當事人,一個淡定地重新扶起桌子、撿起散落滿地的課本,一個從容地帶著椅子回自己的座兒。
全班同學也見怪不怪地各自繼續手頭的事兒,恢復嗡嗡嗡嗡嗡。
馬川對兩人脆弱又堅固的幼稚友誼徹底服氣,等林躍挪桌子回來他們后面之,馬川才敢坐回瞿聞宣旁邊。
瞿聞宣把喝光的豆漿瓶隔空精準投入垃圾桶后,記起支會馬川,他剛剛不問自取吃掉了馬川的早餐。
馬川說:“早餐不是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