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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山有三座峰,分別為譚龍峰,亢龍峰和騰龍峰。【..CoM】其主峰騰龍峰乃皇家御用,尋常百姓不可靠近,山頂有軍營,半山奉供著佛庵,山下乃為皇家狩獵場。龍門山山石碩大,玉料奇多,洞穴數以千記。當年東方族人滅前楚之后,曾想過開采玉龍山玉石,但聽相師紛說此山藏龍脈,不可碰觸破了龍氣,便不了了之。
除了主峰不可近人,譚龍峰和亢龍峰允許百姓前去砍柴打獵。尤其譚龍峰并不陡峭,山底迂回曲折著零星幾處村落,靠著日常在譚龍峰打柴換銀子和獵捕野味為生,因山與城鎮相隔,外來人甚少,民風倒也淳樸。近日因太后至玉龍庵禮佛,皇帝特派軍隊駐守,這才有不少人途經村落。
大風飛卷,濃云滾蕩,黑氣壓頂而來,越發顯得玉龍山直插入云間。一輛馬車在塵土飛揚的山間跋涉,駕車的是個風流瀟灑的翩翩公子,腰側別一把金燦燦的大刀,他轉頭對車廂內的人道:“前面有一處村落,暫且停在此處吧。”
車廂內傳來清甜卻又淺淡的聲音:“要去玉龍山必須路過此處,我們就在這里等他們。”
顧淺淺吩咐車上的人拿好各自的行禮,她則背著一把透明水色的長劍,遠遠望去,劍似乎與人融為一體,根本看不到劍影。
“大哥,到河邊把馬車燒了。”
顧飛昇應聲而起,駕馬車到河邊,將繩索隔斷,在馬屁股上用力一拍趕走烈馬,繼而取出火折子和桐油,大風鼓鼓,馬車不一會便燒完,殘渣推入河中。
另一邊,顧淺淺對三個柔弱的姑娘家道:“如是,艾心,晴天,你們三人暫住在這村里一日,等我們回來。不過如果明天早上我們還沒有回來,你們趕緊逃,千萬別入京。”
應如是拉著好友的衣角,哀聲嚷求:“我也想去救人,我也想干一番大事。”
任天晴使勁的點頭:“我暗器都準備好了。”
顧淺淺無視他倆的抗議,走入村落。
此時雖剛過午時,但烏云壓天,看起來好似已是傍晚。顧淺淺輕敲一處農舍的木門,敲門半晌,卻無人聲。
莫悠游從后面跟上來,凜然道:“這里有問題,村落無炊煙,也無家禽之聲。”驀地推門而入,兩間小茅草屋,門上掛著大蒜辣椒,簸箕擱在院內,石磨上放著一塊粗糙毛皮,院子一角有處小水井,水井旁是個雞籠子,里面空蕩蕩的。
房屋皆沒有上鎖,同戈薇書院一樣,物安好,人無影。
艾心笑道:“應小姐,該不會又是你花錢將他們都趕走了吧。”應如是剛想笑著罵她,卻見艾心臉上的笑忽然僵硬了,縮著頭躲在顧淺淺身后,顫聲道:“小姐,好像有血腥味。”
莫悠游忙踢開內堂的門,一行人跟了進去,很普通的農家房舍,雖簡單卻很干凈,用品簡樸一目了然,哪里都不像發生了什么事情。
顧淺淺面色不大好,問道:“血腥味在哪?”
艾心皺著鼻子,深深呼吸:“好像又沒了。”
莫悠游指著其他的房舍:“表姐你們先在此歇著,我去那邊看看。”鐵匣跟著她一起去了,他身體好似真如鐵打一般,兩日前還重傷不已,經過這兩日休息,竟然好了大半。
顧淺淺呼了一口氣,隨意找了個矮凳子坐下來,她這一坐下,才覺得身心疲憊,一路風塵仆仆奔波勞累到此,卻不知自己到底有幾分勝算。近來她睡得越發少了,昨夜更是一宿未睡,練習了一夜的指法,她有的時候累極了,真想躺在地上再也不起來。可是,她不能倒下,盡管她精神萎靡的很,卻依舊要振作起來。顧淺淺帶著幾分疲憊,苦口婆心的道:“前面的路真的很危險,你們不能再靠近了。”
應如是“呸”了一聲:“什么大風大浪我沒見過,我幾時害怕過,說什么我都要去救舅舅。”
大風吹著木門“咣當”一聲,門掩黑云,滿是風雨欲來的前兆。這風中竟夾雜著吟詩的聲音:“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塵事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未了,極為感慨的重復著“只嘆江湖幾人回”。
他念得極為凄惻陰森,眾人心中一寒,尋聲找去,正見不遠處的土墻上坐著一個清瘦秀才打扮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朵殘敗了的荷葉。清瘦秀才見到她們,怪眼一翻,也不搭理她們,扯著荷葉,搖頭晃腦的念著:“玉冷澹龍山,山雪碎湖冰,冰海不見人,人約黃昏后。”
艾心撓著頭,不解的問:“那個怪人念著什么東西?”
應如是搖頭:“好像是幾首詩湊在一起的,古里古怪的。”
顧淺淺卻如遭到雷擊,驀然呆住了,冰海不見人,人約黃昏后——這幾句詩,這幾句詩說得是——
難道是——她的眼里立刻閃出跳動的火焰,整個人竟然煥發出某種起死回生的活力。
在她愣神的片刻,對方已如魚滑入池子一樣,貼著土墻滑溜一圈,消失在拐角。顧淺淺忙追上去,風中青絲亂飛,塵土吹到嘴邊,她不依不饒的喊道:“諸葛清明,請稍等片刻,我有事相問。”
鐵匣聽到這邊動靜,快速追去,但那人好似猶如老鼠打洞一動,竟消失得無影無蹤。顧淺淺追到冷杉樹下,卻見鐵匣已繞村落找一圈,對她搖頭:“沒有人。”
這時,屋內忽傳來尖叫聲,顧淺淺心地猛然一緊,難道是調虎離山計?
一個身穿黛紫衣色衣服的女子看著急促跑來的幾個人,微笑道:“傳圣上口諭,顧姑娘只要順利找到寶藏,小王爺一干人等自會平安。”
沒想到竟然這么快就被發現了,顧淺淺放平腳步,行江湖禮,淡聲道:“民女領旨,但民女有個條件,寶藏秘密只能讓皇上一人得知,請皇上務必親自前來。”
藍汐夢站在院落中,裙子長長的下擺猶如剪不斷的情絲,“顧姑娘可別想玩什么花招。”
顧淺淺柔軟的身子在風中輕如紙也似,似乎隨時都可以被卷走,唇邊的笑卻是深不可測的:“以皇上的武功,難道會懼怕區區一個小女子?”
藍汐夢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半晌點頭:“我自會轉達,你們好自為之。”
顧淺淺送她出門,微笑道:“民女在此處恭候圣駕。”
玉龍山洞穴甚多,皇帝雖破解出在玉龍山,但他不可能知道寶藏藏于何處。但同樣的,他們也不知道皇帝將小王爺和莫峻藏在哪一處洞穴。如今雙方互有約定,但能否順利進行就不得而知。顧淺淺也猜不準皇上到底是什么心思,玉州城一事到底是不是皇帝策劃,不得而知,衛啟銘說的是否完全屬實,也不得而知,事已至此,只能見招拆招。
但諸葛清明的那首詩,無疑是天降甘露。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玉冷澹龍山指的是——玉龍山將有事發生;山雪碎湖冰指的是——湖城的雪山變故;冰海不見人是說——冰海中本有人卻不翼而飛;而人約黃昏后,說的是——那人將會在黃昏出現。諸葛清明手執荷葉,正是為了告訴她,那人是君梵希——只有他身上才散發出荷葉清香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