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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笙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看著窗外微微出神。【】窗外云浪澄徹,白云煥生,但她總覺得有道黑影,站在不遠處望著她,仿佛從荒洪前便停留在那里,亙古不變。
“姐姐譜寫的那首長相思,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同他一起彈奏吧,卻沒有等到那一刻,即使在窈窕秀上彈奏完了,也沒有等到他的身影……”
顧盼笙倒有些愕然,別過眼來:“這些事情連父母都不知道,你如何得知?”
顧淺淺輕笑:“因為——他的腰側別了把笛子。”一身黑衣繡著怪圖,卻獨獨別了把笛子在腰間,多么違和的搭配,卻一針見血的表明了——要么巫情很愛吹笛,要么便是那個笛子對他而言有特殊的意義。
“都是舊事了……”低嘆似蕩在碧波上的水紋,有蜻蜓輕掠而過,卻終歸于平靜。“今生本就不該再見,再相見一切已不復從前……我現在心中所想所念都只是如何救王爺。”
顧淺淺打開食盒,果然用小火爐溫著,藥湯很是溫熱,她端起來,輕舀起一勺,勸道:“正因為要救王爺……姐姐才更要保重自己。”
顧盼笙懨懨得完全沒有喝藥的興致,顧淺淺靈光一閃,吹藥的柔唇霎時僵住了,“姐姐是擔心這藥不是安胎藥?”
顧盼笙笑道:“小孩子,哪來那么多小心思。”忽又想起她口中的小孩子已是一宮之主,掌管天下間最神秘的毒術,不禁又有些失笑。
又有弟子前來稟告:“宮主,發現了一輛馬車出現在茂林,車前點著一盞綠燈。”
顧淺淺點頭,對顧盼笙笑道:“倒是比我們預料的要早。”
顧盼笙頗為困倦的打個哈欠:“你去張羅吧,姐姐倦了,先歇一會了。”
顧淺淺走出房間,便對上巫情的黑影,既然是遠方而來的客人,她自然不可失了禮貌,忙打招呼:“請巫樓主先行歇息片刻。”
巫情卻忽道:“長相思是什么曲子?”
顧淺淺抿嘴笑道:“我姐姐自編的一首琵琶和笛子合奏的曲子,演繹了相識相見卻無疾而終的愛情。她說那首曲子就好像愛過一場后是長長的寂寞……”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那張隱藏在暗處的臉,似乎震撼了一下。
既然姐姐不愿告訴他,她也不可多說,便道,“淺淺還有事,先離開一步。”
巫情沒有再多問,而是望著房內的盛裝麗人,唯有眼神越來越暗。
究竟是什么讓分明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相愛,又是什么讓他們分開?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已經是兩艘船上的旅人,只不過恰巧相遇,卻再也走不回一條船上了。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必要再去探究前塵往事了,再說什么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當然,比空更為糟糕的是兩顆心最終纏成剪不斷理還亂的海藻,讓兩艘船都為之沉淪。
這個世界最難以解答的便是一個“情”字吧,這是顧淺淺這一日感慨最多的一句話。天地有情,人間六月天,有情傷情,皆是由愛生繁根。
她不禁苦笑一聲,自己本就是局中人,又何來感慨他人?也許這個世界的美好在在于有這些動人的情感充沛在冰冷的塵世中。她一抬頭,似乎又看見了那雙深邃又飛揚的眼睛,君梵希啊君梵希,你就算鉆到地底也該出來透透氣了吧?你不知道我每一天都有多么想你么……神通廣大的你怎么會不知道,你正為了讓我焦急而暗自高興吧,你總是這么喜歡戲弄別人。
昨夜的一場大雨之后,碧空高遠,云披霞光,顧淺淺對著那朵似雙瞳的白云發呆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君梵希,你到底在哪里……
雨姨已派人將來人接入宮中,顧淺淺正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便看到了一身水蜜色衣衫的任天晴出現在眼前,任天晴見到她直撲了過來,緊緊的抱住她,似個極委屈的孩子,卻只是抱著她,一言不發。顧淺淺的心里如同鎮江陳醋上倒了藥汁,直冒著酸苦。
任天晴追秋荀白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她不知道秋荀白對任天晴的影響到底有多大,只能盼著她受到的傷害能降至最低。她醒來之后便問了任天晴的下落,上官若離說她同莊枝穹他們一起,平安無事,她這才放心。江湖已經不是她們所想象中的那般淺暖之色,她不能讓任天晴再卷入其中。
半響,任天晴抬起臉,笑了笑:“姐姐,你瘦了好多。”
聲音依舊帶著稚嫩,卻奇異的散發清爽雛菊的味道,顧淺淺笑著卷起她的小辮子:“你怎么和他們在一起?”兩人緩慢踱了過來,正是鴻樓的星宿和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