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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梵希未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若干復雜的情緒從眼底閃過,最后只遺一抹淡然:“因為創此劍法的人只創了三招。【..coM】”
“這劍法是誰創的?”淺淺很是好奇,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情癡,能把如此纏綿的詩句融入劍法中。
君梵希捏著淺淺的柔荑小手,起身欲走:“你若這樣問下去,也沒時間學劍法了,不如找個茶館坐下來,我慢慢講故事給你聽吧。”
淺淺訕笑著抽回手,挑了地上一根比較粗的樹枝,瞇著眼睛狡詐一笑:“看劍。”
手腕傾斜刺向君梵希,這本是她隨意使的招數,卻好像曾經學過劍一樣,雖無章法卻有幾分劍味。君梵希微挪腳步躲過,只見樹枝一變,自她左掖處穿過,水波一般刺來,波光粼粼,隱有江河之氣,劍端輕抖打開劍花,雖無變化,卻把第一式學得像某像樣。
這個小狐貍,果真聰穎過人。君梵希輕輕一笑,挑枝反攻,氣如潮汐,“曾經滄海的變化在于掌控人胸前的九大穴道,膻中穴,鴆尾穴,巨闕穴,神闕穴,氣海穴,關元穴,中極穴,曲骨穴,鷹窗穴。”一路攻下來,每一穴道虛點一下。繼而樹枝一轉,與淺淺并列而行,“從第一變到六十九種變化,看仔細了。”如此一筆一劃的教著,淺淺聚精會神學著,不一會便月上柳梢頭。
銀河凈澈,星空浩渺,月華傾瀉,天地間一片靜謐,唯有篝火燃燒處人影憧憧。淺淺甩頭時的香汗落在篝火里,引發片刻水漬旺盛的燃燒,映得學劍的少女,臉頰更加明朗。
未曾想過練劍會是如此的艱苦,每一個變化都要配合全身的動作,每一塊肌肉,每一個關節甚至每一滴血液,都要發揮在劍招中。簡直比她學琴背詩要辛苦百倍,但內心卻是歡喜的,分為暢快淋漓,仿若壓抑在心底的知書達理統統因此遁形,靈魂在劍氣中釋放,她學得分為恣意。
好在她本就熟讀江湖寶典,對劍法有一定的理論基礎,再加上內力大增,身法輕盈敏捷得多,一夜下來,繁瑣的變招竟也逐漸學得七七八八了,起初變招凝滯不連貫,經和君梵希對招切磋,也漸漸的通暢了許多,雖不及君梵希那般水到渠成,倒也有幾分不可小覷。
一夜眨眼便過去,及至晨曦一縷線破天,淺淺已學會得頗具模樣,汗流浹背,也顧不得去洗,渾身猶如散架了一般,累得極了,往草地上一躺,閨閣小姐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酣然無夢,但有一股安定的清香圍繞著她,充沛著感官,讓她迷迷糊糊中覺得自己如同一個采夢的小姑娘,摘取盛夏最美的夢境。
因心中記掛著比賽,小憩一會便醒來時,陽光微微有些刺眼,空氣中傳來楊柳泥土的清香。本以為會全身酸痛,誰知氣息更渾厚了些許,好比洗了個酣暢淋漓的熱水澡,竟通體的舒暢。
淺淺伸了伸懶腰,胳膊好像碰到什么,轉過臉去,不由的嚇了一跳,猛然坐了起來——她竟然一直枕在君梵希的胳膊上!
君梵希閉著雙眼,長睫覆蓋住那雙洞察人心的雙眸,側影剪亂映上英挺的鼻子,鼻下的嘴唇微薄,有著好看的弧。臉部的線條是堅毅的,卻自有一股溫潤的感覺,初生的太陽靜靜在他臉上流淌,如同最清澈的河流,滿是干凈清爽的味道。淺淺的心忽又砰砰亂跳了起來——他平日太過于高深莫測,讓人無法直視,而這般安靜著的樣子,真是說不出的動人,像個無害的雕塑,讓人可以靜靜的欣賞。
內心隱隱波動,手指不自覺的輕輕順著他的五官描繪而去,許多復雜的感情涌上心頭。從最初月夜見面,他的戲弄惹她大怒,接著幾個回合相斗,到那日大吵之后相互路人,又在她設局誘惑他歸好,再到現如今——兩人之間的感情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知不覺間,似乎很多事情也變得不那么重要了,哪怕嘴上仍是不饒人,但心里卻慢慢的喜歡上和他在一起的感覺。
手指劃到了他的唇,睡著的人忽然呢喃著一聲,一個翻身將她拖回懷中,緊緊抱住。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被他抓個正著,淺淺的雙臉驀然變紅,用力的推著他:“起來!”見他沒反應,淺淺掙扎著以指為劍擊向他的膻中穴。
君梵希忽貼得更近了,腹部用力一吸,淺淺的一指頓時仿若打在一團棉花上,半點力氣也使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睜開,他并沒有放開環抱著佳人的雙手,而是對著她,安安靜靜的說了一聲:“早。”聲音無比的靜謐美好,看她的眼神雖熾熱卻純凈。
“早。”回他的卻不是淺淺的聲音,任天晴笑嘻嘻的坐在樹上打招呼。
君梵希處之泰然,淺淺卻如同被千百針扎到一般跳了起來,窘迫的理著秀發,干澀道:“晴天,你怎么在這里?”不遠處,秋荀白立在樹下,也揮手和她打招呼。
任天晴笑道:“姐姐,你夜不歸宿,原來是露宿荒野玩吶。”
“姐姐在練劍呢。”紅霞漫到耳后,淺淺故意板著臉,走到河邊用清水洗臉,“現在什么時辰了?”
秋荀白悠悠的道:“辰時二刻了,會劍馬上開始了。”
“什么?”淺淺一驚,加快速度,不忘督促君梵希,“快起來,再晚一點,都比完了。”
身后傳來君梵希略微慵懶的聲音:“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和他們快點去吧。”待淺淺回頭,已沒了半點影子。
葛榮山離此地不遠,秋荀白駕著馬車而來,車上備好了梳妝用品。只是他看淺淺的眼神里透著些趣味,想問什么,終于還是笑笑什么都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