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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君梵希來找她吃飯,彼時淺淺正安頓好莫悠游,剛出房門,一轉頭便對上他難以言明的笑容。【..CoM】她不由自主的想躲,被他一把抓住扣在懷內。“跑什么?我是大灰狼么?”
淺淺低頭嘆道:“比大灰狼更可怕,你是獵人。”
君梵希嘴角上揚:“所以,小狐貍你跑不掉的,還是乖乖束手就擒,走吧,陪獵人吃午飯去。”
淺淺奇道:“怎么沒陪你的紫嫣郡主?你不是天天都跟屁蟲似的粘著她身后嗎?”
君梵希輕笑道:“誰讓我喜新厭舊呢。”
有人真話里暗藏假話,有人假話里藏著真話,她不知道君梵希是哪一種人,他說的話總是讓人難以分辨,比如昨夜的那句“我喜歡你”,讓她莫名心跳了好久,她卻依舊讀不出有幾分真心。
淺淺嘟囔著小嘴:“莫姐姐病倒了,我得想辦法把案件查清楚呢。”
君梵希輕挑動她烏黑的發絲,半哄半誘惑,“吃完飯,你的心愿就能實現了。”
“真的?”淺淺雙眼一亮,君梵希如此說,說明他已經查出什么了。對于他的人品嘛,她不敢茍同,但對于他的智慧,她深信不疑。
“好,那吃飯去。”淺淺瞇起雙眼,拉著君梵希往前跑,未跑兩步,被他反身攔腰抱起。他輕功甚是了得,但她根本享受不到飛翔的樂趣,只覺眼前景物快速后退,她幾乎要尖叫出聲。
他帶淺淺走繞右飛到了一個普通的小面館,望著她驚魂不定的小臉,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面館不大,店里客人不多,零星幾桌,每桌都是一碗面,一碟小醬菜,幾塊鍋貼。面店老板是個清瘦的秀才模樣,每天都板著一張臉,好像欠他錢已累到九重天。沒應酬的時候,他時常吟哦幾句詩詞,此時正念著:“山雨欲來風滿樓。樓高不見章臺路。路上行人欲斷魂。魂斷,魂斷,后夜松江滿月。”
山雨欲來風滿樓,出自許渾的《咸陽城東樓》;樓高不見章臺路,出自歐陽修的《蝶戀花》;路上行人欲斷魂,出自杜牧的《清明》;魂斷,魂斷,后夜松江月滿,出自蘇軾《如夢令》。幾句有名的詩詞串聯在一起,凄涼幽深透著莫名的詭異。
見他們來了,吟詩的老板那仿似千年不變的臭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恭敬的道:“君大哥,吃些什么?”
店里賣的是北方面食,只有牛肉面和鍋貼,面條寬且厚,勁道爽口,牛肉塊肥嫩有嚼頭,鍋貼金黃噴香,底脆內軟,讓人百吃不厭。
君梵希道:“老樣子吧。”
必然是老樣子,難道還有什么新花樣?淺淺悶笑,想來這家面一定特別好吃,不然君梵希也不會領她繞了那么多路來此。當然,她不清楚他飛得那么快,是不是想謀殺她。
面還沒有上,倒來了個穿著短衫的大漢,對著君梵希也是一臉的恭敬:“君大哥。”
“童兄弟坐。”君梵希指著身邊的空位。
短衫大漢長著一臉的麻子,好奇的打量著淺淺一眼,臉上的麻子仿佛在舞動,看似粗鄙,說出來的話卻文鄒鄒的:“紅塵未果。”
君梵希點頭道:“多謝。”
短衫大漢便恭敬的告別而去。
不多時又來了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眉骨高聳,一張臉煞白的很,也是同君梵希說著莫名其妙的話,便離開。他說的話比短衫大漢多,但每一句都古怪的很,好似偈語,什么離回,將龍的。
“他們是什么人?”他們在打什么暗語?淺淺雙眉顰蹙,實在想不通君梵希在做什么。
“我朋友。”淺淺從來沒接觸過這類人,一個看起來像市儈小販,一個是奇怪的道士,君梵希怎么會和他們成為朋友?但見他唇角上揚,似乎認識他們是件很榮幸的事情。
面端了上來,卻不是牛肉面,而是兩碗清湯面,面細如線,盤卷著如少女發髻,面湯清澈見底。
不是只有牛肉面的么?
“此店招牌清水面。”君梵希解釋著。這時,老板親自端來幾道小菜,有鹵味,有燒烤,香味撲鼻而來,如蟲蟻掘洞一般,勾引著人的食欲。
老板放下菜,“君大哥,烤魚的王廚子不在,我親自烤了一條。”
君梵希對淺淺笑道:“你今日可真福氣了,諸葛清名的烤魚,天下一絕。”
淺淺的雙眼瞪得如同滿月,問向老板:“你們店里不是只有牛肉面的么,怎么還有烤魚和這些小菜?”
“別人前來,當然只能吃得到牛肉面。”諸葛清明說得理所當然,“但君大哥是君大哥,不是別人。”禮貌恭敬的說完,便收盤走人,顯然“她”也只是“別人”。
為什么君梵希享受特殊待遇,難不成在這家店是他出錢開的?淺淺覺得越來越搞不懂君梵希了。“為什么你一來吃的東西都和別人不一樣?而且他們好像都對你很恭敬。”
“可能是今天我帶了美女來,他們比較給我面子。”君梵希在為淺淺夾魚,小心的剃掉魚骨頭,金黃色嫩油油的魚肉放入淺淺的碗里。“諸葛清明,一年只烤十條魚,千金難買。你這一條吃了,不知江湖中多少人想和你拼命。”
“他為什么一年只烤十條魚?”一年只烤十條魚,那豈不是每次都要數著這是第幾條了。
君梵希笑道:“這同名家的墨寶總是很少是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