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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曲進入最后的高潮了,顧淺淺的舞曲也迎來了最精彩的環節,雙手的手指呈不同的動作,以不同的姿勢飛舞絲綢,腳尖快速旋轉旋轉旋轉,瑰姿艷逸,回雪飄搖,如清水中蕩開的芙蓉花瓣越開越大,在刀劍碰撞的聲音里,在眾人的吶喊聲中,開放中一片崢嶸奪魄的美麗。
手上的琴音不停,而腳尖的力度和腰臀的幅度不可影響到手,極其考驗人各方面協調的能力,沒有幾年功夫是練不下來的。而且若沒有獨特的天賦以及一定的內功底子,就算是舞技再精湛的人也練不成“十指開弓”,顧淺淺的心里不禁有小小的得意,幸而閑來無事和珂玥如是她們編排了姐姐譜的這首“長相思”。
姐姐很喜歡“霓裳羽衣曲”,雖然曲子早已失傳,但她說可以想象當時的盛狀。她說她很喜歡大宴之后曲終人散的感覺,就好像愛過一場后是長長的寂寞。于是便模仿“霓裳羽衣曲”做了“長相思”,描寫女子從初相見到轟轟烈烈的熱戀,在最愛時卻無疾而終。這首曲子本沒有琴音,只是琵琶與笛的合奏,以前也是柳珂玥彈琵琶,應如是吹笛,顧淺淺起舞。顧淺淺編排的舞并非常見的長袖舞,她融入了印度舞蹈元素在里面,故而看起來十分新穎而又明媚妖嬈。
因顧夫人覺得用琴演出最高貴典雅,只許她彈奏琴,顧淺淺無奈只得把曲子改編成琴曲,雖然失去本來幽深纏綿的味道,卻多了一絲高山流水的寬廣,所以她選此曲,欲在窈窕秀上演出。但見了蝶雨霏的陣勢,便知道光靠一首簡單彈奏的曲子肯定無法贏她。
所謂窈窕秀,說白了就是以色誘人,以才悅人。蝶雨霏勝在樂器眾多,技藝高妙,曲調非凡,但弱勢在于“靜”,雖聽覺震撼,但視覺并無十足的驚艷感——也就是雖有“才氣”并無“色味”。
針對于此,顧淺淺靈機一動,想出了以舞撫琴,以“動”勝“靜”,兼備“才和色”。于是從中挑選了音節短容易彈奏的琴聲,柳珂玥的琵琶和應如是的笛是主旋律,她的琴聲為輔。雖然她的琴只為小調料,但用絲綢借力彈琴的方法在外人眼里已是十分的震撼了,哪還會細究她所彈的深淺,更何況她們配合得如此完美,簡直天衣無縫,灌醉聽者的耳朵,迷昏觀者的眼睛。顧淺淺暗得意,這必然是一場完美無瑕的演出。
然而,正跳得酣暢淋漓時,突覺得左腿一痛,似有什么打到腿上,差點摔倒在地,慌亂中,她忙用手扯住絲綢,琴聲不和諧的“錚”了一聲。
打到她腿上的正是紫嫣郡主的紫水晶。自十八號出場后,君梵希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如同掙扎在海水里,想透上來看更多的美麗,卻又想沉醉眷戀在一刻。看到十八號用絲綢彈琴,他竟然激動的肌肉緊繃了一下!連她都看得到他手背上的青筋一緊!至于這么激動嘛!這舞蹈跳得亂七八糟,不知所謂風格,琴聲更是濫竽充數,怎么就把這幫男人迷成這樣!不能讓她得逞,不能讓她得意,這樣想著,紫嫣郡主便把紫水晶當暗器扔了過去。
而下一刻,她突然感到一股凌厲的勁氣打向她的右手,強烈的威迫感讓她覺得右手隱隱發疼,花容失色。
然而,恐怖的勁氣就在快打到她手之時被另一股氣所截去,無聲無息的,舞臺右側角落突然多出了一個大黑洞。這生死一線間,紫嫣郡主禁不住整個人都呆住了,腦子一片空白,良久無法回神。
君梵希扣住她的右手緩緩向后拉去,眼睛看向左側,那邊一個白衣人也正冷眼望著他,不知道他們眼神交流了什么,之后,倆人便同時向臺上望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紫嫣郡主覺得恍惚間,有人要廢了她的右手,而君大哥及時的救了她。紫嫣郡主何曾經歷過這事,幾欲哭出聲:“君大哥……剛才怎么回事?”
君梵希沒有回話,只是扣住她的右手,看向舞臺,眼神變幻莫測。
舞臺上的美人倉促間,來不及多想,用力拉住幔紗,雙手向后,整個身體呈半圓,如彩虹掛天,發出更強勁有力的幾聲琴音。后臺的應如是和柳珂玥聽出了端倪,忙抬搞曲調,與琴聲呼應。幸而掛的高,可利用幔紗來緩解,顧淺淺不由的舒口氣,總算有驚無險。
本來高潮之后該如泣如訴、嗚咽幽深、相思無盡的曲調竟因此而轉折,淺淺右腳扣在幔紗上,整個人如仙女采花似的飛向琴弦,在幔紗襯托下如飄若渺,撒開滿手的絲綢,以手指撥琴,在空中完成了最后的音節,怔然如夢初醒,放空了思念,讓它長嘶,直上青云。
音消舞落,應如是激動的抱著柳珂玥,歡快呼喊道:“剛才緊張死我了!還好,還好,表演結束了!很完美,是不是?!哈哈,這下牛鬼蛇神都無法阻擋我贏下七千兩銀子啦!”
“咦,這是怎么了?”等看到屋里的狀況,應如是不由的驚呼——怎么,怎么地上躺了這么多人?柳珂玥的臉略微蒼白,輕輕道:“沒事了。”
為首的黑鷹竄出去了,莫悠游也隨后追了出去。此時地上躺著六個黑衣人,御林軍們正在把他們抬出去。
顧淺淺走回后臺的時候忍不住腳底打顫,真想振臂高呼:“想我顧淺淺也淪為以色侍人了!芙蓉冠,我為你犧牲大發了……”
然而她還沒站穩,突然感到有人熱情的從背后抱住了她,香氣頓時鋪面而來,她剛想推開就察覺到了異樣——冰冷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身后人的聲音比匕首還冷:“顧飛昇,想留著你妹妹的命就老實站著別動。”
竟是尤夫人!
應如是驚呼:“尤夫人,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要我平安離開便可。”尤夫人的語氣還是一貫的嬌媚,但卻冷颼颼的,全身充滿著戒備。
應如是喊道:“你要走便走,為何要挾持淺淺?”
“原來你覬覦的是芙蓉冠,倒真會隱藏!”顧飛昇看著在尤夫人刀口下的妹妹,顯得十分憐人,一雙璀璨的眼睛半瞇起來,閃爍著點點碎光,身子也因害怕禁不住的抖動起來。顧飛昇覺得氣血幾乎要涌上腦門,他們一家人寶貝的淺淺,怎么能容忍別人如此對待,尤其是還在他的眼前!他暗自運功,卻又不敢輕易出手。
尤夫人邊往后退去邊威脅:“不要輕舉妄動,小心你妹妹的性命!”
尤夫人雖劫持著淺淺,但全身竟然沒有一絲空門,走路的姿勢都防備的十分好,顧飛昇只能靜靜等待時機。
顧淺淺弱弱的開口:“尤夫人,你何苦為了一個芙蓉冠,連自己的產業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