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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削男子似是察覺到什么,不知何時,他的右手已然緊握著懸在右腰的刀柄,銀光一閃,刀身已出鞘四寸。雖只有區區四寸,但卻是寒氣逼人。
突然,那后面五人齊齊脫手,一張鐵制大網罩了下來。
林尋二人暗叫不好,但其實早有防備,下意識退了一小步,只這一步,便躲過了那鐵網。
那五人見偷襲無果,將那鐵網一撤,又是一道寒芒乍起,那瘦削漢子拔刀而出,森然道:“竟然膽敢拒捕,哼,好兩個采藥的,這下原形畢露了吧。”
聽到“拒捕”二字,林尋不由得心中一凜,暗忖道:“此些人都是官家?”他連連后退,與沈夢溪齊齊避開那刀鋒,已然退回了出山的山口。
那人刀法凌厲,沈夢溪躲閃之余忙出招還手,任他如何變幻招式,卻不能延緩那刀勢片刻。他在昆侖兩年,一身武功盡得釋玉溪相授,雖說都是餓鬼道圣火令上的不二法門,對付白蓮教的陰招,虛招倒是頗有奇效,但當下遇到這實打實的硬渣子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余光掃了掃林尋,只見林尋眼神空洞,只是一昧地躲閃,忙急道:“林尋,你在干什么?”
林尋回過神來,還是只管架招防守,卻不出手還擊。他一邊躲閃,一邊想:“這人刀法犀利,但是身法太差,自己與沈夢溪聯手定然可以取勝。”他左手凝氣,只要這一手乘機斬下,面前這捕快不死也要殘半條命。但他剛剛抬手,轉念又道:“不過,自己若是就這樣出手了,那就真的沒了回頭路了。自己此時已是浪跡天涯,若是再得罪了官家,恐怕以后更難翻身了。而且,自己本是飽讀詩書,雖說殺過人,但是那殺的是倭寇啊,但是眼前這捕快,他又錯在哪里了呢?”想到此處,他的掌風一散,忽的將手收了回來。
沈夢溪看在眼里,驚道:“林尋!”
林尋雖是撤掌回來了,但是那捕快卻沒有收刀的意思。林尋此刻半個身子露在外面,那刀就這樣直直劈了下來,伴隨著那瘦削捕快的獰笑:“好賊子!”
林尋心頭升起一陣寒意,他也不愿就這樣等死,當下身子一偏,想要躲過那要命的一刀。但是那刀光來的可怕,時間也短的可怕,他這小幅度的一避,卻并沒有躲過。那刀不偏不倚的正中他肩頭,只一瞬,他失聲痛叫一聲,然后又覺得肩上似有千斤之力壓來,他身子順勢一軟,半跪在地。
只聽“噔”地一聲,沈夢溪一腳踢在刀身,一把拉起單膝著地的林尋,喝道:“你在干什么?”
林尋右肩吃痛,悶哼一聲,咬牙道:“我…我不敢。”
沈夢溪哪里聽得下他廢話,雙足輕點,往后面又退了兩步,與那捕快拉開了些距離。
林尋被他拎在手里,用余光一瞥,只見沈夢溪連連后退,身形也愈來愈來滯慢下來,也許就在下一秒,他就會被六人合擊攻破。林尋心頭忽的一怔:“我不能死,也不能被他們就這般抓了去。而沈夢溪,他更不能死,他是西城潛龍,九州命運全系于他一身。即使出于一己之私,他是朋友,是自己返回林家最后的希望,他也不能死。”
想到這里,林尋大喝一聲,松開緊捂著右臂的左手,任由那血注直噴。那銀光逼近,沈夢溪身形稍緩,衣角被那刀鋒刮過,他順勢將身子向后一傾,將那小包袱里剩下的果子,爛肉,野菜盡數拋了出去。
這些東西雖然平時輕軟無力,但是此刻附著沈夢溪的內力,倘若被擊中了,常人也要喊一會兒痛。
此時那捕快首當其沖,他使刀左右格擋,見果就削,見肉就砍,也無大礙。只是他身后那些人苦于手執鐵網,一時之間都騰不開手,被那些爛果子砸在臉上,身上,一股臭味散開。
那捕快冷哼一聲,道:“雕蟲小技。”只見他手腕輕挑,刀刃立時幻出一圈藍光,竟是一刀同時劈向兩人。那刀尖正要抵攏沈夢溪鼻尖,他只覺得肋下發酸,回過頭來,林尋兩指搶先一步,正中他臂下。然后,林尋右手化掌抓住他手臂,一股熱氣傳于體內,他又覺得虎口一麻,竟然抓不住那刀柄,大刀就這樣脫手而出。
林尋騰出左手抓住那刀,握在手里,卻是不用,伸腳踢在那捕快小肚上,那捕快“啊”地一聲飛了出去,后面五人忙扔了鐵網,將他扶起。
那捕快如見了兇神一般,失聲喝道:“你…你是誰?”他身后五人要拔出刀來,護在他身前,他們本來是想活捉兩人,但此刻看來,恐怕是免不了一場死斗。
林尋大刀在手,半邊身子已被肩上的血流染紅,臉色慘白,活像一只逃出地獄的小惡鬼。突然,林尋的扣在刀柄上的手指輕輕一動,那捕快看得分明,心中不禁一涼,忙求饒道:“小哥…小哥,饒命!”
其實,林尋尚在猶豫,剛剛手指一顫只是因為肩痛難忍,他并沒有害人性命之心,忽聽那捕快求饒,心下不由得一軟,正要說話。
“你們…”兩字剛剛出口,林尋忽覺得手心一涼,刀柄脫手,竟被沈夢溪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