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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玄續道:“那就是沈萬三的師傅,張三豐。沈萬三流落云南,而后拜在武當門下,師從張三豐,學習太極大道。張三豐的大智慧使他在晚年幡然醒悟,明白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即使他有心悔過,但是這復仇計劃一旦啟動,便已經回不了頭,而且四大家族也漸漸偏離了自己的掌控。”
“所以沈萬三盡力補救,至于什么辦法,我一直沒有答案,直到后來我在劉伯溫前輩的風水志中得知了西城潛龍的秘密。”
林尋一驚,道:“敦煌的西城潛龍?”
“對,那就是嚴家世代守護的秘密。”袁玄道:“據我猜測,沈家后人早已遠離中原,不問世事。如今嘉靖皇帝沉迷仙道,朝綱不振,我前月夜觀天象,星宿亂盤,西城潛龍的格局已然啟動。”
林尋面露難色,道:“這?”
“解鈴還須系鈴人啊!”說到這里,袁玄起身道:“這便是第一個故事。”
林尋道:“老師,這…”
袁玄笑道:“你聽不懂就對了,明日此時你再來,我再給你講第二個故事。”
林尋應道:“嗯。”
“好了,”袁玄道:“回去歇息吧。”說罷進了內屋,他如此一走,林尋自也無如之何。
一出北極閣,天泛魚白,鐘聲已過。
林尋的心中翻騰難安,聽完了袁玄的故事,只覺得其中恩怨糾纏委實可悲可嘆!天道無常,一場看似沒有硝煙的爭斗,竟然無關財富,其實只是一場角逐。
林尋昏昏欲睡,快步回到集雅居,喬月與金牙坤都去上課了,自己倒床便睡,一覺醒來已是午后。
胃口倒是沒有,烏香的癮倒是上來了,林尋倒幾粒烏香咽下,頓感神清氣爽,眼見小瓶子快要見底,自語道:“要是沒了這烏香怎么辦?”
林尋去國監飯堂簡單吃了些,入口便覺得味澀難咽,但見兩旁貢生吃得很香,心中泛起一絲無奈,猛地吃了幾口。正逢盛世,世態卻是如此炎涼,林尋掏出金牙坤的銀票,叫過侍從把那幾個貢生的飯菜付了錢。正欲出門,那幾個貢生忙前來道謝,林尋與幾人寒暄一番,頓時心情大好。
回到集雅居,回屋兀自研究起《四元玉鑒》來,看了半晌,其中四元解法的確與乾機四算相似,四元玉鑒中最后一題似曾相識,卻又偏偏想不起來何處所見。
按年代推算,這四元玉鑒在先,乾機四算多是出自于此。當下不禁疑忖,林家雖有百般手段,但是要想從南雍藏經閣中得到此書,怕也是有些困難,莫非這《四元玉鑒》曾經落到過沈萬三之手?
這也并非不可能,當時元末明初之際,戰火不斷,《四元玉鑒》幾經易手,沈萬三手段了得,從中領悟乾機四算也是大有可能。
思量半日,忽聽到有人敲門,林尋心中咯噔,生怕又是有人行刺,又聽叫喊:“林弟,我是王凡。”
林尋松了一口氣,開門道:“原來是王師兄,里面坐。”
王凡嘿嘿一笑,進門坐下,道:“客氣了,我今日前來,一是聽說昨日你被行刺一事,自要前來看望林弟一番,二來是奉了司業的托付,一一告知集雅居的各位新生,下月南北會試。”
南雍興盛之初,乃是永樂年間,而這北監雖然建立甚晚,但是隨著燕王遷都,卻沾了天子腳下的運道,南雍每年的會試,北監連續六年奪冠,大有喧賓奪主之勢。
雖說同是大明文苑,雙方卻是暗中斗爭不休,南雍的學子對北監更是咬牙切齒。
聽林尋一問,王凡吃一口茶,慢道:“這天子門下本獨有南雍一家,后來燕王遷都,興修北監,從此南北不兩立,雙方暗斗已有數十載。”
林尋不禁搖頭道:“這般爭斗真是有害無益。”
王凡笑道:“話雖如此,但是其中孰是孰過何人說得清,道得明?更何況這會試大有來頭。”
林尋道:“此話怎講?”
王凡道:“林弟有所不知,這每年南北會試乃是西廠的規矩,所以南北會試名為監學質量,實則是為了拉攏西廠。”
林尋皺眉道:“這是怎么一說?”
王凡哈哈笑道:“林弟雖然聰慧,但是涉世不深。我來問你,這天子門生出來之后何用?”
林尋道:“做官求財?”
王凡道:“正是,這監生若是會試面上成績了得,出來之后必然是遇水化龍,步步高升。”說罷湊前續道:“那嚴嵩,徐階大老爺哪個不是國子監出身?歷來東廠坐大,而錦衣衛又有陸炳大人,這年頭西廠想出頭還不得抱緊咱們這棵大樹?”
林尋若有所思,道:“這西廠...莫不是想靠南北會試來拉攏日后權貴,好為以后鋪路?”
“聰明,”王凡嘿嘿一笑,道:“不過這會試還別有用處。”
王凡見林尋滿臉疑色,得意道:“這南雍北監在朝堂上也有分量,這南北各為其主,每年會試也關系到上面大人的臉面。”
林尋確實不曉其中緣由,當下聽王凡一席話,脈絡漸晰,當下贊道:“王師兄真是見識了得,南雍百事通當之無愧。”
王凡罷手道:“林弟折煞愚兄了,我不過在這大院子里多混跡一年罷了,哪里談得上什么百事通啊!”
林尋忽的想起一事,問道:“王師兄,昨夜你和金牙坤散去后沒有回房間?”
王凡一愣,開口道:“不錯,昨日自北極閣離去后,那真武館卻又是有勞甚子講座,那喬月姑娘和金兄都去了,昨日你被行刺之事卻是出乎意料,那真武館開講確是意外。”
話說至此,王凡忙起身告辭,林尋又昏睡半日,吃了些東西便去算學館和北極閣聽課。如此日夜顛倒,倒是與金牙坤,喬月少了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