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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一刻,北極閣外的廣場上站滿了一百多人,均穿白衣白褲,低聲議論,不時的抬頭望著上方天臺。
天臺上只見一老者,身穿滄瀾星云袍,神色不怒自威,雙目如神,直直盯著夜空,林尋定睛一瞧,此人正是北極閣閣主袁玄。
袁玄右手承在渾天儀龍頭上,抬頭見天際七顆星辰緩緩轉位,高聲道:“天樞轉向,搖光復位。”
只見七星連線,如模糊的斗柄向西指去,手中渾天儀中的天球疾轉,群星閃爍,最后的破軍星紅芒大盛,袁玄又是一聲喝道:“數七為標,合而為斗。”
臺下一眾學子都是一頭霧水,面面相覷,臺上一小書童招手示意大家安靜,囑咐道:“各位同窗安靜,先生觀星時最怕別人打擾。”
待北斗七星漸漸隱去,袁玄沉聲喝道:“今日順應天命,北極閣提前開座,天象使然,今年只得八人入閣。”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眾人吵雜紛紛。
“那怎么選?”
“去年不是有二十多個名額嗎?”
“今年怎么這么少…”
袁玄走下石梯,眾人立即噤若寒蟬,只見他指著仇仕圖道:“你,還有你。”接著又選了幾人道:“你們七人可入閣。”
廣場上有人不滿的低聲道:“怎么能這樣?”卻又無可奈何,抱怨一番后漸漸散去,金牙坤王凡也是落選,只得與一干監生悻悻而回。
此時諾大的天臺上除去袁玄只剩下了七人,林尋暗自捏汗,當下斜眼一瞥其他幾人,也都是一臉慶幸。
袁玄清咳一聲,道:“各位進閣聽講之前,須要謹記鄙人三點規矩。”
袁玄續道:“第一,守時,今日各位做的很好,鄙人很是欣慰。”袁玄一張老臉上難得露出笑容來,“第二,守信,學天文者絕不可妄言也,這第三嘛,守矩,便是要隨時切記一二條規矩。”
眾人齊聲道:“諾。”
袁玄點頭道:“那好,都進去吧!”
與閣外那些神奇儀器相比,北極閣里面卻顯簡陋,唯有不大的講臺一桌,二三十蒲團置于左右,梁旁各有一木梯通往樓上。
眾人各尋了位子坐下,林尋與仇仕圖齊坐一排,剛一坐穩,便聽袁玄開口道:“今日鄙人夜觀天象,此乃春意時節,七星卻是斗柄西指,暗指天下皆秋,鄙人推算在搖光破軍歸位之前,必是多事之秋。”
“在座七位能進入北極閣,都是天命使然,此后必是福禍相依。”
眾人聽此皆是倒吸一口涼氣,早聞袁玄授課極其不凡,今日一見卻如同神棍,當下面上都布滿疑色。
袁玄何等眼力,厲聲道:“如果誰質疑鄙人學說,現在就大可以離去。”
仇仕圖起身道:“老師息怒,咳咳…我等愚人不解其中,還請老師原諒。”
袁玄冷哼一聲,道:“若是愚人,料是也學不會這通天之術,學會亦是無用。”仇仕圖本想表現一番,卻不料反被袁玄譏諷,當下只得重咳幾聲,悻悻坐下。
袁玄斜眼示意一旁的書童發書,書童一一分發書卷后,有人低聲問道:“師兄,這都是些什么啊?”
書童白眼道:“自己沒長眼睛嗎?”
眾人本都是出身不凡,當下見這北極閣的區區小書童都如此傲慢,心中暗自不爽,不由得打起退堂鼓來。
見四下一陣唏噓,仇仕圖見林尋鎮定自若,低聲道:“林公子寵辱不驚,當真難得。”
林尋道:“仇師兄過獎了。”林尋左右瞧這仇仕圖舉止瀟灑,待人和善,當下心中有些疑惑:也不知他老子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一想到下月百生會一事便覺得心虛,忙坐正聽講。
袁玄叫兩個書童搬來了渾天儀的模型便講了起來,二十八星宿之運轉,東方蒼龍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講完之后又是星宿推算,皆是晦澀難懂,眾人畏于其威嚴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一堂課后已過丑時,七人也已是強弩之末,都起身準備打道回府。
林尋正要出門,卻被書童拉住,遞過一張小紙條,展開一瞧,“午門一見,可避禍福”,仇仕圖卻在門外招手道:“林公子。”林尋左右為難,當下又聽仇仕圖催促不好推脫,便將紙條收入袖中,道:“謝過師兄。”便快步出了北極閣。
書童回去稟告了袁玄,袁玄搖頭道:“難道真是天意不可違?”
袁玄叫書童掛了紅牌在午門,獨自一人杵立廣場,望著幾人離去,抬頭便見遠處文曲武曲二星紅光若隱若現,久久還未散去,喃呢道:“天權動蕩,開陽相依,必有大亂紛起。”當下長嘆一聲,落寞回屋。
林尋和仇仕圖自集賢居大門分別,各自回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