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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狡猾已于常人,當下便瞧出端倪,打趣道:“林兄出門也不多帶些奴才護衛?林世叔可放心得下?”
林尋知道這嚴世蕃最愛揣摩他人心意,絕然不能露出半點馬腳,忙苦笑道:“本來有些下人的,但是多是魚肉之輩,一遇到山匪惡賊就嚇破了膽,哎,如今連捐費都沒保住。”
嚴世蕃笑道:“哦,原來如此,林賢弟既然奉林世叔之命前來,嚴某當然要盡地主之誼了,李大人,把林兄的捐費算在嚴某頭上。”
嚴世蕃是何等人物,視財如命,司業怎敢收他的銀子,當下諾諾稱道不敢。
嚴世蕃仍是惦記喬月姿色,又看到她背后那把長劍十分顯眼,當下問道:“不知這位姑娘是林兄何人?”
林尋拉過喬月,笑道:“這是我家外姓表妹,叔父叫我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哦,我怎么未曾見過,沒想到林家還有如此美人兒,呃,姑娘的劍真是不一般啊!”嚴世蕃一臉淫笑,摸著懷中小貓,一把糾住毛皮,痛得小貓“喵喵”亂叫。
喬月看不下去,掙脫林尋拉扯,高聲喝道:“你這人怎么這樣?這貓惹你了?”
嚴世蕃驀然一笑,他知道林家女子生性溫和,極有城府,又豈敢像喬月這般。只這一試便知喬月不是林家女子,但礙于林尋臉面卻不便點破,忙笑道:“我這貓兒,就是這樣,喜歡吃點痛。”
喬月一愣,沒想到這嚴世蕃如此不講理,道:“胡說八道。”
林尋朝他尷尬一笑道:“還請嚴兄勿怪。”嚴世蕃瞧出他二人關系非凡,當下也不好計較,忙笑道:“不怪不怪。”
“咦,”嚴世蕃似是發現了什么稀奇,指著金牙坤問道:“那這位仁兄是?”嚴世蕃瞧見金牙坤穿戴不凡,還欲套些話來。
林尋笑道:“這是我朋友,常坤,徐州鹽商。”
金牙坤初次見到嚴世蕃,平日聽說此人桀驁不馴,如今卻是知書達理,一時為之傾倒。聽嚴世蕃詢問,忙作揖答道:“叫我金牙坤就好。”
嚴世蕃一副受驚模樣,笑道:“原來是金兄,林兄的朋友就是嚴某的朋友,何必如此拘束。”
只是這區區倆個問題,嚴世蕃已然摸清了林尋的底。
林尋見嚴世蕃居心叵測,也不愿再多做逗留,笑道:“天色已晚,那我們就不打擾嚴兄休息了。”這區區兩千兩銀子,在以前自己還真沒必要說謝字,此時絕不能失了氣勢。
嚴世蕃也不做挽留,當下吩咐道:“李大人,快給我林兄和兩個朋友安排個好住處。”
司業見得林尋與嚴世蕃熟絡,因自己先前說話多有得罪,便心知惹了大麻煩,額上細珠直冒,見嚴世蕃吩咐哪敢說不。當下只求林尋等人不計前嫌,不要為難自己。
四人出門后,司業走在前面領路,忙賠笑道:“尋爺,先前多有冒犯,還請尋爺不要計較。”又對著一旁的王凡小聲罵道:“你這混小子啊。”
王凡卻是不怕,如今見林尋身份不凡,更是歡喜,心想自己在南雍的地位怕是要上一層次了。
司業有意表現,路過各處都要細講一番。林尋和金牙坤倒是知道這司業的算盤,一路上故意板著臉,嚇得司業直冒冷汗。只有喬月沒見過這些房屋,一路上問題倒是不少,司業都熱心的一一解答,生怕喬月不喜。
喬月倒是溫和大度,先前之事早忘得一干二凈,一路上對司業也是客氣。
一路上不少書生見到喬月,紛紛注目而來,看得喬月小臉彤紅。而后又見司業弓腰在其一旁討好,想起平日里他耀武揚威的樣子,更是好笑。不一會,一群書生在幾人后面指指點點,好不熱鬧。
司業見狀,喝散了他們幾次,也無可奈何,只得任由他們分說。
過了子午橋,東側便是成賢街了,盡頭就是監生居住的場所,納賢閣。
走到納賢閣最里面,一排紅瓦矮院,外面花苑錦簇,每間屋子都帶著一寬廣后院,滿架薔薇,寶相,具是不凡。
司業指著那排屋子笑道:“這是南雍最好的宿舍了,名叫集雅居,住的都是大戶人家的子弟。”
林尋見面前這集雅居至少空了一大半,冷哼一聲,道:“李大人不是說監生納滿了嗎?”
其實普通監生宿舍的確滿了,也只有這集雅居還有空房。
司業起初見幾人除了金牙坤都是衣著平平,便料定他們住不起這集雅居,所以態度散漫。如今聽林尋發問,只有尷尬笑道:“是小官老了,腦子不中用了,一時給忘了。”
金牙坤笑道:“腦子不中用了?那還作什么官?還不如告老還鄉去吧!”轉念一想,這等小奸之人,捉弄起來也無樂趣。
司業見金牙坤咄咄逼人,生怕再多呆一刻,留下鑰匙,忙作揖道:“尋爺,坤爺,那小官就不打擾了。”
“那我住哪兒啊?跟他們一起住?”喬月見司業要走,慌忙問道。
司業知道該女子并無惡意,忙答道:“小姐放心,這一間集雅居大著哩,夠住十個人了。”說罷又作一揖,匆忙離去。
王凡在旁邊搖頭笑道:“這李老頭欺軟怕硬,真是活該。”
林尋笑道:“不知王兄住在哪里?”
王凡指著前面一條長街,徐徐道:“這納賢閣分三居,最前面的是那貢生寄宿的如意居,中間的是普通監生的君子居,我就住在那里,你們所住的集雅居全是閥門大家子弟,一般富人是進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