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哈哈哈。”魔君哈哈大笑,說:“無妨事,爹爹喜歡你,多不容易把你叫來,就算你不中用,爹爹也能教你中用。”
“……”阿朝聽出其中威脅的意思,她啞然無言,低下頭不再吭聲。
魔君見她裝死,笑一笑也不生氣,他坐回王榻,揮揮手,賓客們這才敢起身重新落座,舞姬們披著彩帛回到殿中央,柔順行禮后重新甩起水袖,曼妙的絲竹歌舞聲漫開整座宮殿。
阿朝重新坐下來,拿起筆繼續抄書。
魔君懶洋洋歪躺著,美人輕輕為他捶揉雙腿,他半瞇著眼,冷不丁笑道:“我遣人去了仙魔戰場遺地,打算為你師尊好生收殮,結果你猜怎么著,他們告訴我,把那千里翻過一遍,也沒有找見衡玄衍的半根骸骨。”
阿朝握著筆的手指微不可察一緊。
“陛下盛情。”阿朝神色平靜:“但在仙魔大戰后不久,我就已經去收攏過師尊的碎劍,都葬去師尊凡間的故鄉了。”
“怪不得。”魔君笑道:“原來如此,真是個孝順孩子。”
他舒展身體往后靠,像是有些感嘆,說道:“我與你師尊斗了許多年,但也斗出了交情,我心底是很敬重他,這三界多是蠕蟲蠢物,唯有衡玄衍,讓我費盡心機才得以一勝,配得上那場與我殊死的決斗。”
他毫不避諱、毫無遮掩說破自己的身份,是一種極猖狂的傲慢。
“你師尊的墓在哪兒?”魔君笑著說:“他那樣一代英主,怎好隨意葬在凡間鄉土,我叫人去把他的遺骨遷出來,為他風光大葬。”
阿朝再忍不住,攥緊手里的毛筆。
她猛地站起來,一字一句厲聲:“我師尊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您還要這樣折辱他嗎?!”
誰也沒想到她敢這樣突然地爆發,笑鬧歌舞聲一滯,所有人惶惶看過來。
魔君頓了一下,像也有些驚異,瞇著眼看她。
少女氣得全身發顫,她的身條纖細,臉孔柔軟白皙,兩頰因為憤怒染開紅暈,她的眼瞳像燃燒著火焰,熠熠灼亮,毫不屈服地直視著他。
“您在擔心什么呢。”她甚至罕見地冷笑起來:“那日大戰的情形,您比我們都更清楚,我師尊已經把本命劍祭了!自古祭劍者,從來都是魂飛魄散,粉身碎骨,您不是該是最清楚的人嗎,那您現在還在怕什么,怕他從墓里爬出來,再與您打一場嗎?!”
“我師尊說過,若有一日他死了,就讓我送他靈柩回故土安葬。”阿朝咬著牙:“我沒有找到他的全尸,我只能把他的碎劍送回去,您如果想再挖出來,可以啊,您先殺了我,然后去把凡間萬垠的疆域翻個底朝天,看看能不能把他挖出來好了!”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兢兢瑟瑟,連呼吸都屏住,等著魔君暴怒將衡明朝碎尸萬段。
好半響,他們卻沒看見少女血肉橫飛的慘相,反而聽見一聲笑。
“好了,好了。”他們出乎意料地聽見,魔君的語氣竟和善下來:“我不過是說一說,惹你這樣激動。”
魔君揮開旁邊侍奉的美人,坐起來,向她招一招手:“小丫頭,來。”
阿朝緊緊抿著嘴唇,并不動彈。
魔君并不惱,反而說:“你叫明朝,你師尊是不是愛叫你朝朝。”
“哈哈,朝朝。”他像是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笑一聲,神容更和熙地招手:“小朝朝,來,過來。”
阿朝知道不能再挑釁他的耐心,她暗自吞下一口氣,慢慢走過去。
魔君突然伸出手,阿朝下意識想躲,但身體卻像被固定在那里,只能眼看著那只手落在自己手臂,又滑在肩頭,然后慢慢用力把她壓跪下去,跪在他腿邊,然后那只手,落在她頭頂,慢慢撫摸著她的頭發。
“我說過,還是你師尊會養小孩。”他笑道:“過剛易折的是蠢貨,心機滿腸的上不得臺面,忠直過了頭惹人厭煩,太柔順的又實在瞧不上眼,反而你這樣平素木訥不吭聲的小笨丫頭,有著格外的聰明勁兒,叫人喜歡。”
他不緊不慢撫摸著她頭發,又把她束發的簪子拔下來,少女柔軟黑亮的長發散落在他手中,比綢緞更細膩,絲絲縷縷從他指縫間滑落。
那是一種柔軟的、又有勁骨的力量,當這種力量存在于一個秀美青澀的少女身上,當這個少女又是一生勁敵最悉心養出來的孩子,就愈發有特殊的魅力。
魔君慢慢瞇起眼,嘆一聲氣。
“你年紀小,又生得美,讓我心軟了。”男人愛憐摸著她的長發,低柔笑起來:“以后乖乖做爹的小女兒,你就是這帝國最尊貴的公主,是爹爹的心肝肉,爹爹疼你,會好好把你捧在手里,你想要什么,想摘星星月亮,爹爹都從你。”
第77章
阿朝最擔心的就是昆侖與褚無咎的情況。
魔君把她一直留在身邊抄書,甚至在宮中特意給她留了一座宮殿,動輒大加賞賜,每每州府貢品都讓她先挑,像是真把她當小女兒養,極盡恩榮與寵愛。
阿朝其實有點明白魔君的心思,魔君與她的師尊衡玄衍是一生勁敵,如今看起來是她的師尊死了、輸了,他血羅剎稱王三界,再無敵手,而她這個舊敵最疼愛的弟子,如今只能拜伏在他膝下,認他為父,畢恭畢敬,這是讓他大為得意的事。
魔君處事老辣,他并不給她任何實權,也不準她離開,只把她強留在身邊,給她無窮的榮光與富貴,把她裝點成他身邊彰顯威榮與權力的一支漂亮花瓶。
阿朝很清楚這些,她并不打算惹怒魔君,魔君既然想讓她做個花瓶,她就當一個花瓶。
魔君寵愛她,至少看上去是十分寵愛她,于是許多想討好魔君的權貴和宮中美人都爭相來與她結交。
阿朝對此總保持一種禮貌的疏離,她從不許諾什么,甚至并不愛說話,大多數人見無利可圖就散去了,但還剩下一些人愿意與她保持良好的關系,偶爾有什么消息,都會悄悄與她說一說。
這天幾個宮中美人放風箏,熱情邀請阿朝,阿朝就來了。
帝宮里面的美人大多是各家氏族的小姐、或是從俗世州府民間選出的美人,魔君性情鬼騭殘暴,平時笑吟吟的,動輒卻翻臉殺人,妃嬪們又侍奉他又畏懼他,私下結交抱團,阿朝是昆侖正道弟子、又得魔君寵愛,平日沉默不吭聲,什么話她聽過就罷從不外傳,所以大家都喜歡叫她一起玩。
大家放完一通風箏,累出一身細汗,笑著一起坐到涼亭喝果酒吃東西,邊說著宮里宮外風言雜談,阿朝在旁邊安靜聽著,捻著糕點吃。
吃著吃著,忽然有一位美人悄悄拉住她袖子:“明朝姑娘,你可知道,蔚姑娘去幽州了。”
阿朝愣了一下。
蔚姑娘,自然是蔚韻婷蔚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