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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一個有本事的人,一個也許注定該做出宏圖偉業的人
——唯獨不是她的良人。
褚無咎察覺到她的視線,垂眸看向她:“怎么了?”
阿朝扭過頭去不理他,看見對面越秋秋幾個人走過來。
長生珠呵呵噠:“你的小情敵又來了。”
越秋秋原本雄赳赳氣昂昂朝她走來,但看到她旁邊的褚無咎的時候,就像被針刺了一下,眼睛往旁邊不敢看他,整個人氣勢都落下來許多。
阿朝在心里忍不住搖頭。
她看見越秋秋,就像看見十幾歲時候的自己,也是輕易被褚無咎的假面目迷惑,覺得他是天下第一好,掏心挖肺戀愛腦。
唉,好好的情竇初開,怎么就倒霉喜歡這么一個混蛋呢?
越秋秋當然不知道衡明朝心里在腹誹什么。
她往這邊走,根本不敢看褚無咎,她繃著臉,直挺挺走到衡明朝另一邊。
有衡明朝擋著,越秋秋終于松口氣,沒有人察覺不對,她抬手作出臉癢癢去撓的樣子,不經意地摸摸自己臉頰,沒有紅也沒有發熱,一切正常,沒有失態。
她突然察覺有視線落在自己臉上,慌忙側頭,就對上衡明朝默默的注視。
越秋秋頭皮瞬間一麻,心臟緊張得縮起來,惱羞成怒發起兇來:“看什么?!”
阿朝不打算揭穿一個小姑娘天真的小心思,她又默默把臉移回去:“沒什么,我還以為你過來是有話想對我說。”
長生珠看得“嘖嘖”搖頭。
天底下這么寬容大度的未婚妻,除了衡明朝這小傻子,絕找不出第二個!
越秋秋一下想起來自己的目的,神情頓時囂張起來,拿出一把陣旗:“看看,這是什么東西!”
阿朝一看,是自己之前落下的陣旗。
“這么好的陣旗都落了一地,我就說這好東西在你手里是浪費。”越秋秋翻白眼,嫌棄地把陣旗扔她懷里:“再有下次,就要你十倍靈石買回去,否則我直接扔丹爐里燒火用。”
阿朝看著懷里的陣旗,足足七八支,越秋秋都幫她撿回來了。
越秋秋也許暗暗喜歡著她的未婚夫婿,覺得她是個壞女人,有點討厭她,老和她過不去,但卻也會一一撿起她丟落的陣旗、罵罵咧咧但是很周全地給她送過來。
阿朝抱著陣旗,忽然有點說不出的開心。
雖然她的師尊在昏迷,她的未婚夫心思莫測。
但她還有宗門,還有家,還有這些細小卻真實的溫暖。
她抿起嘴巴笑,說:“謝謝。”
越秋秋不耐地擺擺手,正想說什么,忽然廣場那頭響起一聲怒喝:“霍肅!”
阿朝和越秋秋同時一震,連忙望過去,就見高臺上蒼掌門怒發沖冠,直指階下跪著的霍肅:“自古我人族與妖魔勢不兩立,你二人為我昆侖弟子,卻叛出昆侖投降妖魔,背信棄義不忠不孝,我昆侖沒有這樣的弟子!爾等既已自昆侖除名,又安敢再來此?!”
第8章
云天殿前,幾如黑云壓覆,氣氛壓抑凝固。
十日前,昆侖三子叛宗投魔,重創了昆侖萬年清譽,更是對整個乾坤界仙門人族的極大打擊。
但隨著昆侖三子及越來越多的人族氏族宗門選擇向魔君投誠,而妖魔也停止向乾坤界的擴張,雙方迎來短暫的和平,事態卻漸漸變了。
不知何時,一種更大的聲音傳得越來越廣:允許妖魔進入乾坤界,自此仙魔劃疆而治、太平共處。
阿朝與越秋秋無比緊張望著廣場,蒼掌門一聲質問重重砸下來,如同一座大山壓下,仿佛砸得整座云天峰都震一震。
“我師尊說…說霍師兄不是真心投靠魔君的。”越秋秋攥緊手,急得眼淚都要冒出來:“掌門怎么說得這么嚴厲,怎么能這么說啊!”
阿朝緊緊抿著唇,一眨不眨望著廣場,從嗓子啞聲擠出來:“掌門得做戲,做給天下人看。”
霍肅仍然心向昆侖,這件事蒼掌門知道,一些長老知道,衡明朝和越秋秋知道,但能讓天下人知道嗎?能讓妖魔知道嗎?能讓魔君知道嗎?
不能!
所以在這里,在全天下人的目光中,蒼掌門必須把霍師兄當一個真正叛宗投魔的叛徒,嚴詞厲色,毫不容情。
越秋秋嗚了一聲,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背信棄義不忠不孝”八個大字砸下來,所有人都看見,跪在那里的霍肅渾身都震了震,像不堪承受。
半響,他慢慢抬起了頭。
他是一個極俊美沉毅的青年,昆侖雙壁,一為堅如磐石刀,二為皎若瓊華劍,霍肅是昆侖首徒,峭拔之姿、泱泱氣度,手握一把磐石刀,也曾壓得諸宗年輕一代心服口服。
“弟子自幼受宗門教養,卻叛出宗門,背棄師長,是不忠不孝。”霍肅的聲音隱約有些發顫:“弟子自知,罪該萬死。”
旁邊的蔚韻婷眼目含著淚水,側過臉,以一種哀戚的目光望著他。
全場不知何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默默望著他們兩人。
蒼掌門嘴唇顫抖,眼眶也濕潤起來,卻毫無留情,厲聲喝:“你已非我昆侖子,不必口稱弟子在這里惺惺作態。”
霍肅緊緊抿著唇,唇角干澀發裂,生生滲出血來。
“師門雖將我們除名,但在我心中,我永遠為昆侖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