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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阿娜盤算著,眼睛卻瞟了一眼肅親王。歷來當皇上的,對王權把握地最是重要,但是這肅親王確實是個例外,不知道是不是燁華和他在一起征戰多年所產生的信任,肅親王不僅僅攝政,還握有重兵,燁華到底年輕,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我心下想著要是再過些年,肅親王老了,耳根子軟了,說不定就被人說動了,手握重兵謀反叛逆,那可就是改變天下格局的大事。
我心下有些擔心,看了看燁華,在大殿正中坐著的燁華并沒有看著我,他正在喝著酒,和身邊的幾人說著什么,一臉的笑容,我無法提醒燁華什么,不僅僅是現在,更是將來,我只能希望燁華能夠在什么時候意識到這一點,那樣也是保了他的平安了。
殿中的歌舞已經停了,一時間歌舞斷絕的感受還是有些突兀的驚愕,燁華趁著這個時候笑著說道:“今日是我皇家的喜事,諸位親王們要是有什么耍樂的好點子,也可以說出來,總之務必要眾人開懷?!?
燁華的這句話一說了出來,我就能感覺到坐在對面的懾親王和涉禽王妃臉色變了變,但是瞬間就恢復了原狀,懾親王拱著手說道:“今日是皇上的喜事,本王特地在王府中挑選了幾個彈琵琶極為精湛的樂姬,為皇上助興?!?
燁華是喜歡琵琶的,他之前在我的緣夢居中,偶然見說出了他喜愛琵琶,一時興起還頌出了白居易《琵琶行》中的詩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他還說了,說宮中樂工局的樂宮彈奏的琵琶聲確實是純熟,但是在他看來卻是依舊少了些什么,總是覺得不用太對勁。
我當時還笑燁華說了,說他太過嚴苛,宮中樂工局的樂宮哪個不是堪稱國手,還是招來了他的不滿意。
正這樣想著,燁華卻是興頭大起,忙讓懾親王將那些樂姬給召了進來。
那些樂姬一個個穿著一件月牙白的紗裙,用輕紗掩面,每個人的手上都拿了一把鳳頭琵琶,只是往那邊一站,就是說不出的妖艷嫵媚。
我身邊的秀筠此刻卻是斜過了身子對著我的耳邊說道:“真是狐媚,我看著那懾親王的王妃選得已經像是煙柳巷中的人了,怎么他們府上的樂姬一個個都是這樣?”
秀筠說完了之后,就掩面笑了起來,我亦是輕笑了一聲,便不再言語,靜靜地看著那些樂姬彈奏琵琶。
不得不說這些樂姬的技藝高超,以往看著那些樂工局的樂宮們彈奏琵琶,一個個都是端正的坐在凳子上,一雙纖纖素手挑動著琵琶弦,風雅成頌。
但是此刻殿中的那些來自懾親王府中的樂姬,居然沒有一個坐著的,有的是站著,將琵琶橫過了頭頂,有的抱著琵琶,隨著樂聲扭動著身體,有的將琵琶放于背后倒彈著,還有的直接就躺在了地上,閉眼彈奏著。
那些樂姬一個個的就像是一條條扭動的蛇一般,在大殿的中央四處亂竄,看似是毫無章法,但是從她們的腳步上還是能看到一些舞步的套路,可見也是經過聯系,這都是表演的一部分。
不過因為突然出現的這些樂姬,這剛剛還高貴典雅的承安殿中,卻是多了幾分煙柳巷中特有的紙醉金迷,我皺著眉頭,秀筠小聲地說道:“我剛剛說什么來著,這懾親王明著暗著和皇上作對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今日是皇三子的滿月之喜,弄了這么一出叫什么話?!?
我點點頭,那些樂姬身上的花柳味實在是太重了,我見著也是難免有些厭惡,但是轉頭看著殿中的那三張桌子,靜姝的臉已經又剛剛的錯愕轉變成了隱隱的怒氣,皇后礙于國母的身份,也是不好說什么的,但是眉眼中都是強壓的難堪。
但是燁華呢,剛剛可能是太過歡喜了,對別人敬上的九幾乎是來者不拒,所以已經是隱隱有了醉意,此刻看著這么些個美人在眼前起舞,說是不迷戀是假的,我看著燁華的臉上呈現出來的喜歡,心中竟是有些慢慢地寒了下來,看著懾親王的眼睛也是有了絲絲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