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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上馬,回避她緊凝的眼,于晨光熹微中,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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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回到景德鎮(zhèn)的沈瓷,并未如朱見濂所料的消沉怠工。剛回到御器廠,便招來此次運瓷的負責人,問道:“明日送入京中的御瓷,可都備好了?”
“都備好了,運船已經靠岸,前兩日已陸陸續(xù)續(xù)將瓷器搬了上去,就等著明日出發(fā)了。”
沈瓷道:“這次運瓷,我要親自去。”
“啊?”
“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只是,太突然了……”
沈瓷擔心被朱見濂留下的人阻攔,又補充道:“此事先不要聲張,心中知道便好,明日我會直接登船。至于廠中的事務,我自會安排好。”
這次運入京城的瓷器中,最重要的,便是“天字罐”。同為斗彩瓷,卻是挑選了其中品質最為上乘的,在罐底下寫一個天字作為底款。花紋多繪以山水紋飾,有大器風韻,卻端莊秀麗,宛若大家閨秀。天字罐,敬天子。她要借機入宮,等到淮王府的恩怨解除后,想辦法拆穿楊福的身份。
縱然她在地道中無法動手,可心底的仇怨終歸不能輕易放下。她恨楊福,已不僅僅因為他殺掉了她的父親,還因為他那張一模一樣的臉,逼得她誤將汪直當作仇人。
如今,真相大白,可一切已無從挽回了。
次日,沈瓷在送行運船之后,并未下船。朱見濂留下的護衛(wèi)措手不及,眼睜睜地看著沈瓷隨船離開,想回去通報,卻連世子都已不見。
朱見濂和楊福在趕往京城的途中,遇見了皇上指派給楊福的九十余精兵,將之前叛亂一事解釋為誤會,眾人一齊打道回京。他們人數眾多,行路難免慢些,因而與沈瓷的水路相比,也只早到了兩日。
就在這兩日,朱見濂與楊福一同面圣,將杜氏誣陷淮王叛亂一事告知皇上,皇上大怒之際又覺寬慰,感喟道:“幸好淮王并沒有真的叛變,不過是婦人因愛生恨的無知之舉。這婦人該罰,淮王打算如何處置?”
“憑皇上吩咐。”
皇上想了想,道:“此欺瞞之舉,著實令人忿忿,不過念在她一介女流,見識短淺,又未釀成大禍,也不宜處置過重。不如淮王休了那婦人,且娘家一切官職全部革除,如何?”
皇上的處置還算仁慈,不過,雖然并未處死,但那一封休書和官職全革,也足夠杜氏再也翻不了身。鬧了這么一遭,朱子衿那剛定下的婚事,想必也成了一場空。
朱見濂伏身道:“皇上處置得當,臣沒有疑義。”
“話還沒說完呢。”皇上道:“杜氏有如此作為,也有淮王管治不當之由,她做出這等荒唐事,居然無人發(fā)現,同樣當罰。”
此話果不出朱見濂先前預料,他忙道:“回皇上,父王身體欠佳,沒有心力料理這些事。這些,都是臣在料理,有所疏忽,也不怪父王……”還未等皇上開口,朱見濂便繼續(xù)道:“臣有此疏漏,愿主動讓出淮王世子之位,讓更有能力者擔當。不知如此責罰,皇上可否批準?”
皇上略略一驚,道:“此事并未嚴重到需要你讓出世子之位,事情既然已解決,不需鬧這么大。”
朱見濂卻是心意已決:“有錯誤便需承擔,臣并無逃避之意。”
皇上見他如此態(tài)度,竟覺有些感動:“這……你同淮王自己去商議吧。”皇上擺擺手,靜了一會兒,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輕輕舒了一口氣,唇角勾起,笑道:“朕就知道,王越是朕的心腹大臣,怎可能會參與此等謀逆之事。眼下,淮王既然是清白的,那王越也必定是無辜的了。去去去,快把朕的兵部尚書放出來,好生安撫安撫。還有你,汪直,當初和王越有關的證據是你呈上來的,恐怕傷了他的心,你快去見見他,把話說清楚,莫讓他心存怨恨,怪罪在朕的頭上,明白了嗎?”
楊福心中一顫,卻只得硬著頭皮回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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