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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定會被逐出王府,那你的新瓷窯呢,孫玚先生的畫藝呢,你不要啦?”
她有片刻的猶疑,然后輕而堅定地“嗯”了一聲。
朱見濂本是想逗逗她,此時心里面竟有些微微的震動:“為了幾句謠言,你甘心就這樣離開淮王府?你爹的愿望呢?”
沈瓷咬咬牙:“若不是小王爺出手相助,這些或許已經沒有了。”
朱見濂再也憋不住,被她的話逗得仰頭大笑,卻又在笑中,摻雜了幾分感動的酸澀:“姑娘,你傻了吧?腦袋抽筋了吧?你才多大點能耐,怎么可能憑幾句話就撼動得了淮王世子的位置?想動手腳的人,怎么都能找到理由,這也不過是借以渲染的小小借口,無關緊要的事,還真以為你自己作用多大啊?”
“……”沈瓷看著他,還沒回過神來。呆呆站在原地,夾著肩膀,瞪著眼睛,身上罩了件薄薄的軟綢羅衣,整個人空蕩蕩的。
他一見她這幅樣子,就心軟起來,覺得自己玩過了頭,心中況味復雜,咽了咽,聲音放柔道:“姑娘,從那天晚上我就告訴你,別覺得欠我人情。我這是為了維護父王的名聲,免得人家說他忘恩負義。還有……我心里面,也總歸能好受些。所以,我其實是為了自己,你不用彌補什么,我剛才開玩笑著呢,你可別再當真了。”
沈瓷理了理思路,看著他慢慢問:“所以,府中下人說你身世有疑,其實不是因為我?”
“自然不是。”
“你父王被扣上帽子,也跟我沒直接關系?”
“沒有。”
沈瓷徹底明白了,合著他剛才逗她玩呢。她想生氣,卻是一點氣都沒有,因為她透過搖搖曳曳的燭光,看到朱見濂不經意透出的眼神,那雙點漆般的眼睛望著她,竟是寫滿了柔軟和感動。
只一瞬,她方才升起的騰騰怒火便盡數滅了下去,再盛的氣焰都已是偃旗息鼓。她朝前走了兩步,瞥見桌上還余下最后一塊梅花董糖,想了想,伸手把它掰碎了,遞給朱見濂一半。
“喏,小王爺,最后一個了,分您一半。”她靜默片刻,待朱見濂接過后,又輕輕補了一句:“若是您覺著好吃,以后我做好了,再邀您過來坐坐。至于來不來,在您。”
聽了這話,朱見濂正放入口中的董糖便卡住了,他“蹭”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覺得自己應該再多同她說句話,告訴她不要擔心,告訴她只要安心制瓷,再過得開心一點,便能一切都好。可是話到嘴邊,卻被口中酥甜的滋味黏住了。他呆了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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