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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外的丫鬟急匆匆趕回去報信時,朱子衿正將手肘倚在塌前的幾案上,用一只小小的木枓取了一勺濃稠黏膩的香膏,默默等著一絲一絲的脂膏從勺沿自行淌下,流入案上的香爐之中。
她已等待了多日的消息,每次丫鬟去而復返,她都滿心期待,卻是次次落空。漸漸地,心情便如同眼前緩緩滴下的脂膏,沉膩的,滯悶的。
而現在,她遠遠瞧著丫鬟急匆匆地跑回來,卻依然倚在塌上,一動不動,已做好了再次失望的準備。
“小姐,小姐!”丫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下子撲跪在朱子衿面前:“有,有動靜了!”
“什么?”朱子衿猛地睜眼,手中的木枓跌落于香爐之中。
丫鬟的氣息還沒理順,呼吸起伏不定,激動道:“奴婢親耳聽到,沈瓷未經允許,與府中下人私相授受!”
朱子衿方才的渾噩已散去大半,眼中亮光畢露:“何出此言?”
丫鬟沉下一口氣,方道:“奴婢今日守在沈姑娘的院落外,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奴婢見那男人留了一張字條在隱蔽處,走上前一看,上面竟寫著與沈瓷約見的時間和地點。奴婢不敢隨意叨嘮小姐,便想著將計就計,先瞧瞧他們到底想做什么,結果戌時奴婢隱蔽在瓷窯,恰好聽見一男一女在屋內的親密情語,由是得知。”
朱子衿聞言,立即問道:“你可曾看見那男子面貌?是誰?”
丫鬟心頭一驚,搖頭輕聲道:“未曾看見,奴婢到瓷窯時,他們已進了屋,只能在躲在墻外偷聽。雖然聲音模糊,但絕對是男女之間的*之語。”
丫鬟說完,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著朱子衿的表情。但見她沉吟半晌,突然毫無遮掩地大笑起來,接著“啪”地一聲合上了香爐爐蓋,方見一股淡白的香煙從爐中裊裊吐出。
“不礙事,只要知道女方是沈瓷,便足夠了。”朱子衿難掩喜悅,起身離開臥榻,見丫鬟仍兢兢業業地跪在地上,不禁大聲道:“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向母妃稟報此事,王府規矩若要牢立,必得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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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強勁的朔風穿過庭院廊道,卷出陣陣尖銳的哨聲。
竹青走時心不在焉,并未扣緊房門。寒風陣陣席卷,幾個回合后,忽然猛地灌入門縫,直劈內里而去。
沈瓷本是身在暖意洋洋的屋中,卻突然感到幾道寒刃狠狠砸在皮膚上,凍得一個機靈,抬起頭來看見半敞的屋門,突然想起今日離開瓷窯時,存放原料的屋子似乎并未上鎖。
除了她以外,并沒什么人會去瓷窯。若是往日,這事便就罷了,可今日她新進了幾種昂貴的色料,思前想后,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不行,還是得去鎖住。”
沈瓷默默自語著,站起身,在袍襖外罩上一件披風,閉好房門,轉身踏入了紛紛揚揚的細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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