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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很久,給了我一個微型定位儀,讓我帶在身上,盡可能的拖住陳銳,人贓并獲之后,他會給我恢復身份。
我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可一切都超出預料。警察提前趕到了現場,破壞了我們安排的計劃,而這其中就有那個一直仇視我的弟弟。
陳銳懷疑搜查之前,我跟蘇娜要了一個發圈,把定位儀放在里面,原想把她藏在了喬綾的身上,因為蘇娜不會去找自己的東西。可我又沒有這么做,我不敢賭。我繃著一根弦,躲過蘇娜的檢查之后,還是無法掩飾住恐懼,大意在回到小屋之后,吸了于軒點燃的毒品。也就是在那時,我跟衛軍發生了一些接觸,在他的懷疑中,了解了彼此的身份。他跟我一樣被于軒拖住吸了毒品,我想要把他帶出去,不管怎么樣,我們都是在未來唯一直到對方底細的人,可出了那扇門,他卻犧牲自己來掩護我,自己對著胸口開了槍。
我為了做戲,在他兩個字的感謝里,當著陳銳的面開了第二槍,把那枚定位儀放在他的傷口里再拔出。什么都完了。
我做不了警察,也留不住喬綾,我知道我自己是誰了,可當我真正的睜開眼睛,那個在我耳邊呼喚著我的名字的人卻不見了。
喬綾留給我一封信,很長,寫了很多的字,被眼淚暈掉了很多。
我只把那對所謂的“吉象”送給她,給她一份遲到了很多年的解釋,而那枚平安扣,是我唯一能留給她的,還屬于我的東西。
離開b市之后,我一無所有,在bill那兒待了幾天,我們兩個整夜的喝酒,說很多話,到最后他醉的不省人事,我把他拖回房間,回過頭來,坐在盛滿酒的小碗前,看著里面那個虛假的月亮,給自己打了一針海洛因。
那時候,我沒想過要戒,因為它真的可以讓人快樂,我在那些混亂里,可以學著去信任,學著表達,學著去愛,而他們都在,也不會離開,即使我很清楚,所有的都是假的。
我離開泰國,也一樣漫無目的的無處可依,無論走到哪兒,毒品都很容易找到,然后躲在一個沒有人的房間里,什么都是美好的。可當錫紙上的白粉被點燃的時候,我想起喬綾在懷孕的時候對我抽煙表現出的不滿,想起她懷里的那個孩子,想起她在我面前不停的為我流淚。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我忽然被一股無形的情緒淹沒,手碰到那些東西時,腦子里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大聲的對我喊:“沈翊!你敢再碰一下,你就這輩子都別想見到喬綾!別想見到你兒子!”
我心里那個逃避的屏障在一瞬間迸裂,終于開始明白,裴廣平那些話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過要死,可我又不甘心,我不愿意回到b市,卻又對那里隱隱期待。
沙漠的一場事故之后,我失去了意識,所有的掙扎都被那些沙流沖得干凈,醒來之后,面對的依然是最熟悉的病房,我還是那個讓人頭疼又不肯配合的精神患者。
謝文初給了我一些藥,控制毒癮,也控制住我身體里其他那些不安分的靈魂。
我又變成一具被人擺弄的木偶,面對不同的人,換不同的面孔。
陳律說,他不知道他手下人的行動,那天他們不是一起行動的,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其中,可能有別的貓膩。
我說讓他自己去查,我幫不到他。他說:“我知道,你不用擔心,你的事我再安排,等你把毒戒了,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他站起來要走時,我坐在病床上開口問他:“衛軍呢,你打算怎么辦?”
他頓住腳步,隔了片刻,說:“局里會給他恢復身份,他是作為警察殉職,我們會給他該有的尊嚴。”
“你為什么派他進來。”我問。
陳律臉色不悲不喜,我說:“你不信我就不要用我,我從小跟你打交道,我父親的事不是我的錯,我不欠你的,你這樣沒必要,我既然走這條路,就會做好我該做的。我是警察,不是你的犯人,你要防,干脆直接抓了我進監獄。”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回頭,只說:“你想多了,先休息,有什么我會跟你聯系。”
話畢出了門,病房里只剩下這句我已經聽了很多年的字眼。
戒毒的日子里,我很想見到喬綾,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找她的麻煩,可我只能被人綁著,連續的注射一陣陣鎮定劑,直到徹底變成一個瘋子,才得已被釋放。見到喬綾的時候,她沒怎么變,我卻覺得已經過了很多個滄海桑田。
我每周都去見她和樂樂,她們就站在我面前,可我總是覺得虛幻。謝文初說,那是我用毒品催眠自己的后遺癥,是心理的隔膜,只有我自己能醫。
這種感覺,在我見到她的時間越久,就會變得越強烈。但很奇怪,就在賣場的事情發生之后,我雙目失明,挑斷了手筋,變成了半個廢人,她待在我身邊時,我卻覺得,我能感受到一個真實的她,甚至覺得,我們從來都沒有分開過,于軒這個人的存在才是虛幻的。
我的身體好轉之后,讓喬綾幫我撥了陳律的電話,是只有我們知道的號碼,接通之后,沒有營養的對話幾句,他用天氣來比喻百樂的形式,要給我增加新的幫手。我拒絕了,只說會有辦法保全自己,該做的準備都已經準備好。只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另一雙眼睛,早就在身邊隱藏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