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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玥就著沛雙的手，推門走了出去：“何事這樣大呼小叫，也不怕失了體統(tǒng)？”

門外的三人皆是一怔，顯然沒有料到如玥會有這樣強(qiáng)的氣勢，遠(yuǎn)遠(yuǎn)凌駕眾人之上。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杏眼，不怒而威，能戳穿人心一樣。

為首的女子，如玥認(rèn)得，好像是朱佳氏叫什么萃妡的。只是她們這一怔倒是讓如玥覺得好笑，分明是理直氣壯來鬧事的反而會畏懼。

莫非當(dāng)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朱佳氏姐姐是住在北苑的，怎么閑來無事，跑到我們南苑撒潑來了？”如玥上前一步，朱佳氏三人隨即后退了一步。沛雙只垂首偷笑，禁不住樂出了聲。

“好沒規(guī)矩的奴婢，難怪要擱在下院了。鈕鈷祿氏既然能調(diào)教出這樣的侍婢來，自然也是一路人。”朱佳氏定神壯膽，怨憤道：“你要自甘墮落我管不著，何以憑白連累我家兩位侍婢同去下院居住。下院，那是何等腌臜的地方，我的家婢再不濟(jì)也是旗人包衣的正經(jīng)人家。今日你必然得給我一個說法。”

如玥再上前一步，朱佳氏三人只好退出了回廊外。郭絡(luò)羅氏聞聲也敞開了房門，只是并未踏出半步，饒有興味的看著眼前的景致，只笑不語。

“原來朱佳氏姐姐隨侍的家婢，竟有兩人之多。這也難怪，姐姐這樣不懂事的，身邊可不是得有些個精靈之人么？”如玥揶揄道：“只是照這么看，眼下這兩位卻不是。姐姐還是穿回信兒，知會府上一聲，好好從正經(jīng)的旗人包衣世家，選幾個可心兒的人來照應(yīng)著才是上策。”

沛雙再忍不住笑意了，只覺得眼淚都擠了出來，腹部也是酸疼酸疼的，索性大笑出聲。如玥也是笑，卻內(nèi)斂的多。時不時以眼尾瞟朱佳氏一眼，之后笑意更是添了幾許。

“你，豈有此理，你這個耍潑的下作蹄子，你當(dāng)真是豈有此理！”朱佳氏形同潑婦，大吵大嚷起來，驚動了南苑其余的宮嬪，不住的有人伸出頭探出身子來。更有甚者，直接走上前來，昂首挺胸的站在了朱佳氏身后，壯膽似的。

見這情形，朱佳氏更是得意忘形：“姐妹們都出來，好好瞧瞧眼前這諂媚厚顏的女子。才入宮，就想著攀龍附鳳，為謀取一己私利，竟不惜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害的眾位姐妹隨侍宮婢住進(jìn)了那下院。”朱佳氏越說越得意，有些忘乎所以了。

沛雙的臉上掛不住了，替自家小姐抱屈。堂堂的主事府大小姐，何事被人這樣當(dāng)面謾罵責(zé)辱過。更何況小姐今日的身份已經(jīng)不同了，身為皇上的如貴人，名譽(yù)更是不能有損分毫。“據(jù)奴婢所知，皇上新冊封的貴人里，并未有一位朱佳氏。敢問眼前這位小主，您是何等的身份您自己心中可清楚么？”

這樣一問，倒是問住了朱佳氏：“你說什么？”朱佳氏怒不可遏，憋紅了臉。如玥凜然一笑，不急不躁：“這倒正是了。喚您一聲朱佳氏姐姐，也只因年歲在這里擺著，姐姐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面容當(dāng)真是騙不了人的。只不過若論及身份，姐姐該喚我一聲貴人才是。”

不知誰湊趣了一句：“可不是呢，哪有答應(yīng)在貴人面前叫囂之禮。”這一聲并不算響亮，卻足以令在場的人聽得清晰，朱佳氏紅漲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jìn)去。

如玥深知，當(dāng)立威的時候則立威。若是今日不給這朱佳氏一個下馬威，他日必然還有人敢舊事重提。貴人雖不算正主，好歹也是皇上賜了封號的小主。一味的隱忍，只能讓人覺得她是個誰都能捏上一把的軟柿子。

“怎么，你還不知錯么？”如玥的聲音徒得嚴(yán)肅起來，語調(diào)更是添了幾分威嚴(yán)。“是要我向皇后娘娘稟告，朱佳氏大膽妄為，以下犯上。竟膽敢以答應(yīng)之軀僭越貴人。讓皇后娘娘發(fā)落了你去慎刑司治罪么？”

傳言本就是說如玥討好皇后，此時如玥以皇后的身份來壓制眾人，倒是應(yīng)了景了。

朱佳氏唬得不輕，面無血色當(dāng)即就跪倒在如玥身前：“如貴人恕罪，是臣妾不知輕重，沖撞了貴人，是臣妾失了體統(tǒng)，請貴人息怒。”

如玥并未理會她，徑自開口道：“尚未入宮之前，本貴人就聽聞皇上身邊的常公公乃是極為精細(xì)妥帖之人。也正是因為他辦事妥當(dāng)，才得皇上的提拔任用。可時至今日，常公公不也是住在下院么？領(lǐng)內(nèi)總管都住得，區(qū)區(qū)幾名家婢倒住不得了么？”

眾人皆是默默，沒有一人吭氣。

”況且，皇后娘娘既然下了懿旨，眾位姐妹遵旨照辦才是本分，無謂再多言其他。”如玥稍稍柔和了口吻，只淡淡對朱佳氏道：“姐姐請起吧。你我同日入宮，本該部分彼此。今日的話就說到這里，姐姐名諱萃妡，可別真被摧了心去。倘若尚且有心，不妨自己再琢磨一二。”

沛雙不經(jīng)意露出了贊許的神色，只沖著朱佳氏身后的兩名家婢道：“還不速速扶了你家小姐回房歇著。”言罷，乖巧的跟在如玥身后，一并回了廂房。

許是這一日過的疲倦，當(dāng)晚如玥很早便睡了。沛雙并未回下院，只守在如玥床邊蹲歇。

午夜時分，忽然聽見一聲凄厲無比的尖叫。

如玥猛然睜開眼，喚沛雙問道：“你可聽見了，是什么聲音？”

沛雙懵醒，連連搖頭：“并未曾聽清。”

二人正嘀咕著，門外蕊芽焦心喚道：“如貴人您醒了了么？大事不好啦，朱佳氏答應(yīng)懸梁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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