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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恪辰卻說:“讓人先把屋子收拾收拾,透透氣,明日再說。”
“讓妾身辦事也不是不行,只是這買賣妾身不能沒有好處。”錢若水終究是嗜財如命的戶部尚書之女,無論是身處于哪一世,有錢才是王道,沒有銀子傍身的日子,她感覺到渾身都不自在,即便王府中衣食無憂。
“想要什么好處?”
“當然是白花花的銀子。”
“你要銀子做什么?”
“花呀!”
杜恪辰無奈,“王府獲利的一成給你。”
“不行!”錢若水攤開那契約,“總數的一成。”
杜恪辰垮了臉,“不行,絕對不行!你要這么多銀子干嘛呀!這能花得了嗎?”
“花不完存著我樂意!有誰嫌錢多的嗎?不給也行,橫豎不是我的話,夏辭西便不跟你交易,咱倆都沒得賺。”
杜恪辰終究還是答應了。
“王爺,我有一事不明。”錢若水收好契約,“你要銀子做什么?親王每年都是有年俸,王府中小到一針一線都是由宮中撥給,且逢年過節皇上、太后都會有賞賜,再加上太妃的月例也不少。你這能花得完嗎?”
“花不完存著本王樂意!有誰嫌錢多的嗎?”杜恪辰拿她的話堵她。
錢若水似乎想起了什么,“王爺需要很多銀子嗎?”
“也不是。”杜恪辰目光閃爍。
鎮西軍被苛扣軍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從新皇登基以來,軍餉連年下降,錢若水從錢忠英的戶部賬冊中看過幾回,當時沒想太多,現下一琢磨,也有了一個大概。皇上忌憚杜恪辰軍威過重,若是給了他足夠的軍餉,哪天杜恪辰一時頭腦發熱,搶了他的皇位簡直易如反掌。她一直想不通,皇上派來到涼州究竟有何謀劃,可這種小事隨便在軍中安插幾個細作,不是更直觀明了,何必找上她。
出發之前,杜恪辰把葉遷叫進書房,“你要密切關注錢側妃的一舉一動,回來后如實向本王稟報。”
葉遷領命,帶了一隊人馬護送錢若水。
錢若水剛出橫刀閣,遠遠地看到蕭云卿帶著石清嫣過來,她停了腳步,才想起已許久沒有給蕭云卿請安。先前有傷在身,免了晨昏定省,蕭云卿幾次來探望都被葉遷擋在門外。昨日,柳嬤嬤來者不善,蕭云卿很快便趕來,看她帶了一大幫的人,一看便是掐好了時辰,與柳嬤嬤之間似有默契一般。
從她被刺當夜回到王府,蕭云卿都表現出一種格外超脫的置身事外,不急不緩,與她第一次被高敏下毒時,表現出截然相反的兩種狀態。
她似乎想撇清,讓人忽略她的存在,遺忘她是厲王妃的這一事實。而她也確實成功了,琴華的死,微不足道,沒有人在意一個偷信符的侍婢最終會怎樣,橫豎最后抓到也是死。可在她不再追究之后,蕭云卿竟然也默許了,不再強硬地要求嚴懲幕后黑手。這與她上一次雷厲風行的作風,判若兩人。
當一個人舉止異常,必然有不為外人道也的陰私。蕭云卿是什么樣的人,她尚且看不通透,只是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簡單。因為她深愛杜恪辰。
“給王妃請安。”錢若水迎上前,禮數周全。
蕭云卿笑容和煦,“妹妹已大好了,這是要去哪?”
錢若水也不瞞她,“去城郊看牲口。”
“郊外風大,妹妹多加件衣裳。”蕭云卿倒是關懷備至。
可她越是如此,越是讓錢若水感到一種無法揮去的疏離。
時已深秋,落葉飄零。涼州城的街市卻是異常的熱鬧,胡商的數量遠比她一個月前看到的還要多,他們行色匆匆,似乎剛從關外進來,滿載著貨物的駱駝和馬匹絡繹不絕。
錢若水能依稀聞到那些貨物當中香料的味道,腦海中想像著這些香料在京城能賣到什么樣的價格,那銀子如同石頭般向她滾過來的感覺,真是其樂無窮。
有了銀子能做什么呢?錢若水都已經想好了,她要買馬。夏辭西開了這么大的單子,往后還需要更多拉車的馬匹,她若是買了再賣,當中不就少了一手的利潤,還不如她自己養馬,賣給夏辭西。
至于她為何要攢銀子?自然是為了以后逃命用。
她這回老老實實地呆在馬車內,車上還有夏菊,銀翹和兩個婆子留在王府收拾她的東院。出門前,杜恪辰問她需不需要他的相陪,被她一口拒絕了。想把她趕出橫刀閣,現下又來假惺惺,一定是怕她從中取利。
這王爺還真小氣!也不想想,她的九九八十一箱嫁妝,全都進了他的府庫,那里面可全都是珍稀異寶。
想到這里,錢若水一肚子的苦水無處倒。她出京時,還籌劃把嫁妝通過夏家商號賣出去換成真金白銀,放在夏家的票號,若是他日真的需要逃命,她也不用背著過重的銀兩,而因為跑得不夠快被抓回來。萬萬沒有想到,杜恪辰這王爺手可真黑。
這一趟出來,錢若水把從涼州城到農莊的路仔細記了下來,把途中能藏身的地方一一記下,怕是日后她會在這條路走上幾十趟,她不能保證這一次的刺殺事件之后,她便真的安全無虞,可能還會有下一次,下下一次,甚至不把她滅了誓不罷休。
錢若水到的第一處牧場是養牛和騾子的。聽說,這里養的牛犁出來的地收成是最好的,只是價格比別處貴了五成,一般的農戶都舍不得買他們家的牛。后來,城里的一般人家知道他家的牛好,便學著京里貴族的樣子,置辦起了牛車,倒也生意興隆。
錢若水沒坐過牛車,她嫌牛拉車太慢,牛糞又臭。京城之中,只有她出門必備馬車,曾一度成為京城的午后談資,為貴女們憑添了喝茶八卦的話題。
牧場的主人姓羅,家中排行老四,街坊四鄰都叫他羅四。他看到有客人上門,頭也不抬,算盤打得啪啪響,一看就是被銀子糊了眼的人。
“買牛的出門左轉,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