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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沖我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了“咯咯”的聲音,就好像許多年沒說話,一下子想說話說不出來似的。
我看著她不再做聲,小方“咯咯”了好一會兒,嘴里終于發出了人聲兒,是個男人的聲音,不過聽著嗓子好像壞掉了似的,特別的沙啞低沉:“你、你少……少管閑事……”
我聽了,當即一笑,說道:“我就愛管閑事,我管的就是這種閑事。”
小方頓時把眼一瞪,“你少管……”
我說道:“你已經死了,該往哪兒走往哪兒走吧,我就是干這個的,你只要留下我就得管你,你是賴著不走,那我只能先叫你吃點苦頭兒,然hòu再把你強行送走。”
“不、不可能的……”小方盯著我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說道:“我走……走不了……”
走不了?這話是啥意思,我說道:“你要想走就走的了,要想賴著不走,這可不是個啥好理由。”
小方一聽,又說了一句:“走……走不了……”
我頓時一皺眉,問道:“你是說,你想走,但是走不了?是不是到哪兒都沒地方收你?”
小方很痛苦的輕輕點了點頭,“對,沒地方收,只能還、還魂……”
只能還魂,難道是借尸還魂?我心說,這也就是它們來孤兒院里折騰的目的嗎?
一尋思,我順勢又問道:“你是咋死的,是給火燒死的嗎?”燒死鬼應該也有地方收留的,除非還有別的啥原因,弄不好這鬼死的蹊蹺,導致它到哪兒都不收它。
小方看了我一眼,搖了搖,“不是燒死的。”
我又問:“被煙熏死的?”
小方又搖了搖頭。
我頓時又皺起了眉頭,難道這鬼不是井房里給火燒死的那個?我又問道:“難道你是給別人害死的?”
小方還是搖了搖頭,我頓時沉不住氣了,厲聲問道:“那你到底咋死的!”
我話音一落,小方居然“咯咯咯”怪笑起來,笑了許久才停下,“電……電死的……”
我頓時就愣住了,電死的?這叫我真的挺意外的。就在這時候,我身后的強順小聲說了一句,“我說它看著不像燒死的嘛,肯定是碰著高壓線電焦了。”
我旋即一琢磨,明白了,忙問:“你是死在井房里的吧?”
小方點了點頭。
又問:“是不是去井房里偷東西給電死的?”
小方又點了點頭。
我在心里暗嘆了口氣,這下就算是對上號兒了。過去呢,咱不說過去,咱就說現在,現在還有很人打莊稼地里這些機井房的主意,井房里面有電線、電機、水泵,都挺值錢。電線是三百八十伏的高壓銅線,電機就別說了,不說成品的好件兒電機,就算是報廢的廢品電機,除了生鐵外殼跟里面的“轉子”,那個“定子”全是銅線纏成的,專業術語叫“線圈”,光賣銅都值不少錢。我們農村這些機井房呢,又全都地處偏僻,只要在不澆地的情況下,夜里根本沒人看管,這些偷盜者只要把井房門撬開,就能輕而易舉的進到里面偷東西,一般進qù以后都先斷電,然hòu拆卸電機跟水泵。
眼下這個黑鬼,要說他生前是給電死的,那肯定是在剪電線的時候操作失誤,電線沒剪斷卻把自己給粘到高壓線上了,又接著導致電線短路引起了火災,不但把他自己給電死了,機井房里也給火燒的一塌糊涂。
我把自己分析的以上這些給小方說了一遍,問它對不對,它重重點了點頭,沒錯了,看來它的死因就是這樣兒了,按理說,這種死法兒的人,應該有地方能收留它的,說沒地方收留,好像有點兒說不過去。
我說道:“應該有地方能收留你吧,你說吧,你留下來到底想干啥,是不是不想離開,就是想還魂呢。”
小方搖了搖頭,“真的……走不了……”
“為什么?”我說道:“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幫忙把你送走,你要是想留下來胡鬧,我只能收了你。”
小方看著我沒說話,似乎在懷疑我的話,我一看,不如先收了它再說吧,眼睛死死盯著它,把背包從身上卸了下來,從里面摸出一張黃紙,背包放在腳邊,眼睛依舊看著小方,兩只手把黃紙對折,憑著感覺撕起了紙人。
就在紙人撕到一半的時候,小方突然開口問我,“你、你真的能送走我?”
我手里依舊撕著紙人,點頭道:“只要你愿yì走,我就能送。”
小方又搖了搖頭,說道:“送不走,有人送過了,送到那邊沒人收,叫我回來還債……”
紙人撕好了,我把紙人托在手里問道:“叫你回來還什么債?”
“不義債。”
我一愣,沒聽說過,又問道:“啥是不義債?”
小方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又問:“那你應該知道是誰叫你回來還債的吧?”
小方沒說話,把頭慢慢朝身后扭了過去,眼睛看向北邊的坡上,我順著它的眼睛一看,心說,它難道在看坡頂上小廟里的泰山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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