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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祖母一臉驚悚,問的高祖父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高祖父回了我高祖母一句,別問那么多咧,么事兒,睡吧。
我高祖父嘴上這么說,手底下可沒閑著,從他帶來的那些驅(qū)邪捉鬼的物件兒里,翻出一個小號兒香爐,又拿上一捆焚香,房門都沒來得及關(guān)上,匆匆忙忙跑下了樓。
拿著香爐焚香我高祖父直奔花園那口水井,到了水井邊兒,把香爐放在水井圍墻上,從那捆焚香里抽出一根點(diǎn)著,筆直插進(jìn)香爐里,雙膝跪倒,在香爐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站起身后,在嘴里念道:“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弟子供香,問鬼何方,今有惡鬼張江不服號令,該去何方追捕,還請神靈明示,吾奉終南山人,急急如律令,敕!”
我高祖父這時候已經(jīng)感覺到不對勁兒了,這張江的魂魄可能在別的地方還有“宿主”。宿主,也就是魂魄依附的地方,一般鬼魂都是依附在自己生前的尸體上,只要把尸體一燒,鬼魂沒了著落,就會去往它該去的地方,但是現(xiàn)在張江這種情況,尸體已經(jīng)燒了,鬼魂竟然還不走,不但如此,打散了還能重聚。這說明什么呢,說明它不但有一個新的宿主,那宿主還能通過某種方式,讓它靈魂再聚。
我高祖父這時候認(rèn)為,很可能有人在背后操縱,也就是說,有人通過某種儀式或者是巫術(shù),斂住了張江的魂魄,張江魂魄不但不能離開,還不能被打散。這個,他師傅王守道曾經(jīng)跟到他提過,不過我高祖父從沒遇上過,因?yàn)檫@么做的人會損陰德、折陽壽,將來到了陰曹地府,要下十八層地獄的。不是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沒人愿意拿自己的陰德和陽壽開玩笑。
我高祖父這時候點(diǎn)的這根香,我們管它叫“問神香”,就像問神辭里說的那樣,弟子供香,問鬼何方,這是一種禱告神靈明示的方法,主要用來尋找鬼魂的去向。既然斷定張江的鬼魂是被人用什么邪術(shù)攝住了,那現(xiàn)在只要找到張江魂魄的去向,就能把那人的位置揪出來,然后再想別的辦法破掉。
問神香,從民間的“看香”演變而來,性質(zhì)就跟用羅盤測陰氣找鬼差不多,不過這方法要比羅盤準(zhǔn)的多,羅盤可能會受到其他鬼魂陰氣的干擾,這方法不會,用這方法找張江鬼魂,絕對不會找到別的鬼魂身上。
念完問神辭,我高祖父站在水井邊兒,不錯神兒盯起了香爐里的焚香。
隨著時間一點(diǎn)一滴過去,焚香漸漸燒出一截傾斜的香灰,傾斜的方向正是蔡府大門,說明張江的鬼魂是從大門那里離開了。又過了一會兒,那截香灰從香頭掉下,“簌”地落進(jìn)了香爐里。
香灰落下以后,我高祖父拿起香爐朝蔡府大門跑去,來到大門前,跟看大門的家丁說了一聲,打開大門出了府。寫到這兒,可能有人又要打岔,問,蔡府里的家丁都跑回房間不敢出來了,大門口怎么還會有看大門的呢?這個我可以告訴你,古時候,在大門的過道里,有一個小房間,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門崗崗樓性質(zhì),看門人吃住都在那間小房子里。
來到蔡府外面,我高祖父在府門口拔出香爐里的焚香,又點(diǎn)上一根新的,然后跪下磕頭,再念問神辭,等香灰再次落下以后,再拿起香爐,朝香灰所指的方向直走,鬼魂也是走路的,一般情況下不會穿墻入戶。
但凡遇上岔路口兒,就把老香拔去,重新點(diǎn)上一根,還是按照前面說的步驟操作,香灰傾斜下來指向哪條路,就往哪條路上走。我們稱這個為“神引路”。
書說簡短,我高祖父反復(fù)點(diǎn)了五支香以后,給他追到了城北一個比較偏僻的小巷子里。
這時候,他停在巷子里一戶人家門前,這戶人家有個不大的小院,土坯的院墻,不是太高,我高祖父那個頭兒,踮起腳,剛好能把小院盡收眼底。
這時候小院子靜悄悄的,堂屋門窗緊閉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里面亮著一盞油燈,油燈火苗很小,昏黃模糊,看上去顯得昏暗陰森,整個小院兒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我高祖父趴在墻頭看了看以后,把香爐放在了這戶人家的院門口,和前面一樣,如法炮制,又點(diǎn)上一支香,磕頭跪拜,念問神辭。
這一次,焚香傾斜下來的香灰,直挺挺指向了這戶人家的大門。我高祖父一看,錯不了了,也就是說,張江鬼魂的宿主就在這戶人家里。
就在傾斜的香灰落下那一剎那,那根焚香跟著“咔嚓”一下,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很詭異的,那截兒折斷的焚香也是直挺挺指向這戶人家的大門。我高祖父見狀,趕忙恭恭敬敬跪下,對著香爐拜了三拜。
收起香爐以后,我高祖父又趴在墻頭朝小院兒里看了看,這時候他感覺小院里陰森森的,每個角落都透著說不出來的邪性,不知道是誰住在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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