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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啊!”我對著濃墨嚷嚷。
濃墨說:“什么啊?我什么時候嚇你了?”那剛剛……啊!!!我嗖的一下跑到濃墨前面,濃墨與舅舅之間的位置最安全了。
“我只是招呼你一下而已。”后面傳來了濃墨不咸不淡的聲音,好啊,真的是他!我正準備回他,舅舅已經拿起樹枝,在地上畫圈圈了。要給幾個先人燒紙錢就要畫幾個圈圈,家奶說過畫圈圈是為了不讓別的鬼搶走,舅舅畫完所有圈圈后,就打開帶來的袋子,拿出所有的紙錢,還有元寶什么的,挨個兒每個圈圈都分點,然后點火,邊燒邊在每個圈圈旁邊念叨:“xxx,來收錢了。”
舅舅又從火堆里用棍子挑出了一點燒著的紙,放在旁邊。家奶說這是給過路鬼的,因為有些鬼的家人或者后代沒燒東西,就比較窮,像乞丐一樣很可憐,燒紙的時候也要安慰一下它們。風吹過來,吹起了正在燒的紅紅的紙和燒成了黑炭的紙,漫天的細碎在飛舞,空氣實在不怎么好。
野外燒紙的人挺多的,因為亮著的燈籠很多,遠處的看起來就像鬼火。紙都燒的差不多了,祖宗也拿錢拿得樂呵了,就該接回家吃年飯了,舅舅的嘴里喊著祖宗的名稱,比如某某老太,我們這里稱呼比奶奶那輩老一輩的叫老太,分為胡子老太和女老太等等,我拿著燈籠在前面引路,舅舅就在跟他們聊天,濃墨在這里還是有壯膽的作用的,我死死拉著濃墨一起走。以前的燈籠可真的是蠟燭做芯的,風一吹我就怕把火吹到燈籠壁上,燒著了就出事了,身后還跟著一大堆鬼祖宗,一路走的膽戰心驚。
到了家門口,舅舅讓我把燈籠掛在門的旁邊,我歡天喜地地掛了上去,不用拿著定時炸彈真好,個子高的好處就是這個不用麻煩大人。家里的圓桌上已經擺好了菜和一周盛好飯的碗和盛滿酒的酒杯,家里的人都要讓開一條道兒,在他們吃飯的過程中我們要保持安靜。
舅舅過一會兒就給每個酒杯添酒,邊倒酒還邊說:“你大家好好吃,慢慢吃啊。”酒在整個過程中都會少,然后再添,通常他們吃過的酒和飯菜真的就一點酒味和菜香都沒有了,據說他們是吃味道的。我覺得站著看空氣有點無聊,就想走動一下,我們家的過道不是很寬,過道里還站了一排人,我就得往桌子那邊走一點了,可是沒注意伸出來的凳子腿,腳一絆,整個人向桌子那邊倒過去。
濃墨眼疾手快地拉住我的一只手,可是同時拉住我的另一個胳膊的還有一只手,如枯枝般的手,烏青的爪子,凸起的經絡,我頓時全身一顫,尖叫差點破嗓子而出,驚恐地看著濃墨,濃墨的眼里也寫著驚愕,顯然他也看見我另一只手上的爪子,甚至……他還看見了一整個或者一群……他一手捂住我的嘴巴,另一只手一使勁已經把我拽了過去。我沒想到他個子不大力氣到不小,我的下巴撞到他的額頭,疼的我一陣抽氣,我的另一只胳膊上的手也隨著拉力松開了。他趁機拽著我就跑出了門,并丟下一句話,“我們出去玩會兒。”
“小孩子冒冒失失的。”家奶在后面小聲說。
我揉著差點被撞脫臼的下巴,濃墨揉著他的額頭,剛剛真是太驚悚了,我幻想過很多次可以看見祖宗的情景,可是真得身處其中,絕對要嚇破膽,我真是后怕,如果我回頭了會看到什么?不知道濃墨是不是看見了。
“剛剛謝謝你哦,濃墨,你看見我后面的東西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冷冰冰,“怎么會有這么蠢的蛇妖,你前世可沒這么蠢!”
又是這種口氣,我必須問清楚,為什么總跟我過不去:“我們之間有什么恩怨,你告訴我,我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你這么討厭著吧。”
他看著我,眼里又是厭惡,“討厭跟你脫不了干系。”
“我前世怎么了?是不是那條蛇做什么了?再說了,那也不是我的前世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不打算再理我,轉身便走。我彎下腰撿起一個石子扔過去,他一躲,閃了,我再扔,他又輕松躲過。那老頭還教了他感知能力?
正砸得出氣,突然一隊人從我旁邊飛快地走過,穿著清一色的黑衣服,就像……就像壽衣!我被嚇得動彈不得,難道是哪家祭祖完成?其中一個走過我身邊時看了我一眼,他們看起來比較像人,就是面無表情,頭發散亂,真的和以前聽說的一樣!可是……我剛剛竟然看到那個鬼對我笑了一下。我立刻有種虛脫的感覺,我覺得我就是一棵樹,我要扎根在土里,我要埋在土里。冬天室外是這么冷,只有泥土才是溫暖的。突然一塊布蓋在我的眼睛上,有人在我的腦袋后面勒緊布,我回過神來。
只聽濃墨在我耳邊小聲道:“跟我回家。”
我被濃墨拉回了家,期間我有無數次地吐舌頭來辨別方向,都被濃墨喝斥地縮回去了,我是克制不住嘛,又不是故意的。
到了家,濃墨還沒撤了我眼睛上的布,聽見家奶擔心的問:“怎么了?”
濃墨回答:“奶奶,沒事,我們剛剛打了賭,她賭輸了就要這樣回來。”濃墨把我帶到房間才拿走布,我的眼睛終于恢復了光明,我剛剛遇到的東西,濃墨也看見了,我是差點中標了嗎?頭還是有點暈暈的,濃墨從兜里拿出了一個小瓶子,也是紅布包裹的,上次我就因為相似的瓶子被他罵了,想想就來氣,他小心翼翼打開瓶子,從里面倒出了一點透明的水,點在掌心,然后向我走過來,是要給我的?干什么啊?
他走到我的跟前說:“坐下!”我干嘛坐下?我就不坐!
他瞪著我,“你坐下。”我也瞪回去,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好像磨了一下牙齒,“你不坐下,我怎么夠的到你的頭?”我頓時傻眼了,我坐到床上,他一掌拍到上了我的額頭,清涼的液體像是滲進了大腦,拍的很重,這絕對是報復!可是為什么我比剛才的頭暈眼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