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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音想起南織受傷那日,她讓云中送她去找云長歌救治。可這廝非但沒有施以援手,還莫名的沖她發火,然后又問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最后莫名其妙的還是救了人,繼而就是趕她走。
她開始怎么沒發現呀,云長歌的脾氣這么古怪呢?說翻臉就翻臉,說對你好就對你好。跟第一次見他,感覺完全不一樣啊,就像是兩個人。
步天音抿了下唇,抬臉笑道:“我不跑,還等著韋大公子回來啊?”
“他回不來了。”云長歌淡淡的說,他忽然伸手摸住了她頸上大脈,步天音臉色一變,他卻又云淡風輕的順著她的臉往上貼去,最后停在她右臉上的“胎記”上,輕輕一扯,便將步天音用三重靈力粘住的“胎記”撕了下來。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想撕下這玩意兒!
撕下她的胎記,云長歌似乎略微滿意,牽了一下嘴角,將扯下來的東西塞進步天音手中,同時放開了對她的桎梏。
步天音心疼的瞄了一眼這胎記,不知道再給這個人撕扯幾次,這玩意兒會不會壞掉啊?要是壞了,她難道要每天用墨水畫上一模一樣的胎記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雖然很光滑,這張臉也很美,但她的表情似乎極為難受,仿佛受了巨大的打擊。
云長歌笑了笑,問道:“怎么,不適應自己的這張臉?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讓小步永遠這副模樣,你可需要?”
步天音白了他一眼,突然眼睛一轉,問他:“你剛才說的,北堂墨是誰?”
一個名字,卻足以讓在場的幾位身份不低的人皆是面色一變,尤其是連花清越都被攝住了,她倒是相當的有興趣了解了解。
云長歌睨了她一眼,“步大小姐真是兩耳不聞天下事啊。”
“快告訴我吧!”步天音習慣性的去挽他的手臂,做撒嬌狀,就像平時對張子羽那樣,可她勾住了他手臂的剎那才記起來,這個人不是四叔,是云長歌。
傳說中不與人親近且性格陰晴不定的云長歌。
“快點說啦!”步天音心底有點慌張,手臂的動作就勢化為伸了個懶腰,聲音也是極低極低的。
云長歌淡然道:“北堂世家家主北堂辛,半生侍妾無數,卻只得兩個兒子。長子北堂墨為人奸詐,又繼承了其父的貪財好色,強搶民女,無惡不作,被他看上的女子,多半會生不如死。韋非玉那種柔弱女子,正中他的下懷。”
步天音嘴角抽搐:“那你還袖手旁觀?”
云長歌道:“旁人的事,與我有何關系?”
“你們這種男人,不都是想英雄救美的么?”
“要救也要救小步這樣的絕色美人。”云長歌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是毫無掩飾的戲謔之意。
“那倒是可憐了那位非玉小姐,要是真給人玷污了,韋歡不得把他劈成兩半。”步天音努力忽視云長歌的視線,想起之前在花落學院,韋歡明明知道她在也在,卻不肯等她一起走,哥哥做到他這份上,基本上可以放棄妹妹了。要說有的男人就是這么別扭,臉上總是裝作不在乎的樣子,一旦真的出了事,卻比任何人都要著急。
“韋非玉根本不會和北堂墨遇上。”云長歌柔聲說道。
“為什么……你不是說風月坊離藍羽居只有三條街,又是回北堂世府的必經之路?”步天音問道。
云長歌點頭,笑了笑,“但我并沒有說北堂墨是在回家的路上。”
步天音反應了一下,忽然鄙夷的看著他,這個人,真是腹黑呀!又用這招!讓大家潛意識里把他的話聯系到一起并順其自然的聯想下去,就像當初坑她一樣,并且連花清越都中了他的招數!
“怎么,韋非玉沒被人害,你很失望?”云長歌打趣。
步天音嘁了一聲,“我才沒有你那么壞,總想著害人。”
“我害誰了?”云長歌眸色一沉,見她不語,追問道:“你說清楚,我害過誰?”
步天音深深的翻了個白眼,指著自己的鼻尖,咬牙切齒的說:“我啊,我啊!你要拿走我農場一半的利潤,這就是要了我的半條命!”
云長歌聞言失笑,眸光如星色閃亮,“我還說過,欠債還錢,如果三個月還不上,就拿人抵債。”
“拿什么人抵債啊,”步天音無語,十分心疼的說:“你都要了我農場的一半利潤,還不夠嗎?”
“我們之前約定好的,三個月之內還不上錢,拿人抵債。”云長歌似乎笑了一下,眸中霧氣氤氳,有薄冰一絲絲聚攏。
步天音生了氣,用手推了他一把,卻意外的將云長歌推得后退好幾步,他高高瘦瘦的身形似乎有些不穩,踉蹌的站在原地,抬眸望向了她。
步天音猶在怔忪之中,她沒有想到自己真的會將他推開,她以為,他會紋絲不動,穩若泰山的。他那么厲害,怎么會輕易被她推開?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氣忽然就消了,別過頭去不敢看他,語氣有些別扭:“事后都說清楚了,我農場一半的利潤分給你,只會比十萬兩多絕不會少。那天說還不上錢就拿人抵債的的話,也沒有憑據是不是?無憑無據,我們就當作沒有這回事兒吧!”
“好。”過了良久,云長歌淡淡吐出一個字,輕輕的,柔柔的。
終于算計了一把經常算計她的人,步天音根本不疑有他,心下升起小小的雀躍感,卻未曾發現云長歌眼中深邃萬千。
她一邊將胎記貼回去一邊對云長歌道:“我要去農場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云長歌點頭,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