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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韓冬此時看到的幻像,其實是通過擺在眼前的一面一人多高、雕刻有繁復優美的花紋的更衣鏡所看到的倒影,包括那些做工精細的淺紫色手織地毯、鑲有紫色琺瑯的青銅水晶吊燈、長而柔軟的深紫色亞麻窗簾和同色系的真絲被褥,以及占據了鏡子三分之二面積的、一具完美到了極致的女性胴體,它的主人,正是他剛剛念及的凱瑟琳-羅森伯格!
對于韓冬來說,類似的幻像早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他還以為這是艾瑞絲在旁邊調皮,通過閱讀他的想法而對他施加的精神幻覺,作為他剛才對她心生邪念的報復,不過他馬上就發現出不對來了,因為他的視線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而是隨著鏡中的凱瑟琳在她的身體上游走,換句話說,他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通過她的眼睛看到的!
“搞什么鬼?”巨大的疑惑,使韓冬一時忽視了眼前這具美得令維納斯都要自慚三分的胴體,“我怎么會突然看到她的視界?”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間,凱瑟琳的胴體已經被一襲絳紫色的單肩曳地長裙恰到好處地遮掩了起來,幫她系好肩上的白金鑲鉆扣環之后,已經換上了一件寶石藍晚禮服的艾瑪從她身后繞過來,并肩和她站在一起,嘖嘖有聲地贊嘆道:“好一個標致的小美人,連我見了都忍不住想要流口水呢!”
“又胡說八道了,也不怕你那位小男朋友聽到了傷心?”凱瑟琳隨口嗔責了一句,注意力卻不在自己的衣著妝扮之上,因為此時的她恍惚間有種錯覺,仿佛有雙無形的眼睛正在暗中盯著自己一樣,這讓她有點心神難安,“好了,我們該出去亮個相了,如果不想被那些草包們纏上的話,你最好快點回診所把他拉過來擋槍。”
艾瑪臉一紅,假作不屑地聳聳鼻子,“那頭管不住下半身,見一個上一個的豬?我才不稀罕呢!”
“見一個上一個……”韓冬仔細琢磨了一下,才意識到她們談論的“那頭豬”正是他自己,就在這一愣神之間,隨著眼前的景象一陣波動,紫色的臥室和鏡中的靚影同時消失不見,一塵不染的病房和面帶疑惑的艾瑞絲再次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從她的表情中,韓冬可以確定剛才的幻像不是她在搞鬼,就比手劃腳地把剛才所見向她描述了一下,“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艾瑞絲想了想,抬起右手在他胳膊上比了個“打針”的手勢,然后屈起食指和中指,指指他的眼睛,再指指自己的,韓冬想了一下,試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由于輸血以及基因交換的緣故,我和她之間產生了靈魂鏈接,就像那些變異僵尸和它們的主子之間那樣?”
艾瑞絲憋著笑點點頭,眼神飄忽中帶有一絲詭異,那意思很明顯:“這下你有眼神了……”
韓冬朝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腦子里卻在浮想聯翩:“按照這個理論,我是不是應該也能看到克瑞絲蒂娜和溫蒂的視界?”
心念一動之間,他就感覺眼前的景物再一次像被風拂過的水面那樣波動起來,很快就幻化成了一張擺滿了各種儀表試管的實驗臺,隔著透明的防護面罩,能看到一雙戴著白色防護手套的纖纖細手正在舉著一只燒瓶,將某些無色透明的液體傾入到一只帶刻度線的廣口杯中,實驗臺對面站著另外兩位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員,其中一個正是克瑞絲蒂娜的上司康明斯博士。
“果然如此!”這個發現令韓冬又驚又喜,“現在,再來看看溫蒂正在做些什么?”
視野內的幻像再一次波動起來,幾秒鐘之后,費舍爾家的松木露臺和木制房柱呈現在了他的眼前,視線隨著臺階下的草地向前延伸,他看到了并肩站在十幾米開外的杰西卡和妮娜,依然一身狂野剽悍打扮的杰西卡指著固定在遠處的簡單半身靶,對握著手槍的妮娜講解了幾句什么,隨后就見妮娜雙手據槍,舉起來略微瞄準了一下,“呯~”
槍響的同時,韓冬眼前的畫面隨著輕顫了一下,視線很快從她們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身前的實木長桌上,那里擺著一碟色澤金黃的餅干、一只長嘴圓腹瓷壺和一只小巧精致的茶杯,視線的焦點卻不在杯中那紅褐色的茶湯之上——茶杯的旁邊,平放著一只黑莓智能手機,上面顯示的正是他的電話號碼,一只纖纖玉指伸在手機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撥出鍵。
“夠了。”韓冬在心中默念了一下,眼前的幻境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從床頭柜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機,翻開昨天打過的號碼撥了出去,只響了一聲,對面就接了起來:“嗨~”
“嘿,呃,沒什么事,只是想給你打個電話。”聽到電話對面傳來的有節奏的槍聲,韓冬終于確定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覺,而是呈現在靈魂鏈接下的實時景象,知道這事不好解釋,他就沒有對溫蒂明言,隨口問道:“那是什么聲音?”
溫蒂在電話里笑了笑,“杰西在教妮娜用槍,自從上次被你開了個頭之后,這丫頭就迷上了她的新玩具。”
“形勢混亂,讓她學會保護自己總不是壞事。”沒話找話地和溫蒂聊了幾句,韓冬掛掉電話,暗忖:“除了她們幾個之外,不知道還能共享到誰的視界?”
心念電轉之間,他就看到眼前的景象像幻燈片一樣變換個不停,逐一分辨著凱瑟琳、克瑞絲蒂娜和溫蒂的視界,韓冬詫異地發現,這些不停變化、交替著的畫面當中,隱約夾雜著一幅相對靜止的景象,那是一幅無比陰暗、漆黑的畫面,視野的盡頭、于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懸掛著一組形式古拙的吊燈,上面插著幾十支蠟燭卻無一點亮,于幽暗之中無聲地搖晃著,晦澀的吱呀聲通過空曠的空間,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這是什么?”韓冬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有點毛骨悚然,“這是誰的視界?”
(酒醉,只有一更,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