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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叛亂平（6）

實際上，薛奉賢也不能攻城，因為郭子儀給他的軍令就是圍而不攻，等待大軍來援。薛奉賢這兩日一邊佯攻罵戰(zhàn)一邊焦躁不安地等待郭子儀大軍趕來，他其實更擔(dān)心河?xùn)|叛軍的主力也就是李懷仙所部會趕在郭子儀之前來到莫州城救援史朝義。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薛奉賢這一萬人就危在旦夕了。

退又不能退，因為這代表著大唐朝廷和大唐皇帝的尊嚴(yán)，只能死戰(zhàn)。李懷仙麾下號稱有雄兵十萬，再加上史朝義的五萬人，獨力對抗這十五萬大軍，薛奉賢覺得只能是死路一條了。

所以史朝義其實并沒有太把城外的這支唐軍放在心上，他此刻派出了無數(shù)斥候，焦急等待李懷仙大軍的救援。李懷仙與李光弼在相州外圍對峙已經(jīng)不少時日了，照常規(guī)來說，李懷仙的十萬河?xùn)|軍兵強(qiáng)馬壯，而李光弼則是新敗之將，人數(shù)也較河?xùn)|軍為少，對抗之下，李光弼必敗無疑。

史朝義估摸著李懷仙還有數(shù)日就可抵達(dá)莫州救援。

不僅史朝義是這么想的，他麾下的那些文臣武將擁躉大多也是這么想，因此，這些人雖然撤離了洛陽，兵敗莫州，但在莫州卻依舊花天酒地歌舞為樂。

雖然放棄了洛陽，但對于這些偽燕臣屬們來說，著實沒有什么失去京都的羞慚感，左右不過是一個叛亂政權(quán)，他們這些核心權(quán)貴到了何處，何處就是都城。只要與李懷仙合兵一處，退回河?xùn)|，又是一番定鼎的百年基業(yè)，可以與李唐朝廷分庭抗禮好多年。

如果李懷仙真的揮師南下，史朝義的命也就保住了。而偽燕政權(quán)也能茍延殘喘上不少年月。但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史朝義并不知道，李懷仙已經(jīng)與李光弼達(dá)成了某種心理上的共識——李懷仙遲遲按兵不動，不是戰(zhàn)勝李光弼所部非常艱難，而是他在等待史朝義兵敗的消息。史朝義逃離洛陽逃亡莫州的軍報早就傳至李懷仙軍中，但李懷仙覺得火候還不到，他要再等一等，若是莫州再失，史朝義兵敗身亡或者逃離，他就會舉兵向李光弼投降，向李唐朝廷爭取一個更加光明的前途。

與田承嗣一樣，李懷仙同樣是懷有很大政治野心的人。他看重的不是偽燕政權(quán)能不能保全，而是自己的家族利益能不能得到保證。

若是投降李唐朝廷能獲得更大的利益，他還能猶豫什么呢？何況，李懷仙再三斟酌權(quán)衡，覺得偽燕政權(quán)在史思明死后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逐鹿天下與李唐朝廷分庭抗禮的實力和機(jī)會了，早晚都是敗亡，不如在一個關(guān)鍵的時間點向李唐投誠，爭取更大的籌碼。

如果史朝義知道李懷仙的真正心思，恐怕會在第一時間就放棄莫州而倉皇逃亡河?xùn)|，再也顧不上四面楚歌的危險了。

傍晚，莫州城內(nèi)，一片死寂。只能看到人來人往面色慌亂的叛軍軍卒來回穿梭，城中百姓商賈要么提前逃離本城，要么躲在家中閉門不出，一股死氣彌漫在城中的上空。但在莫州太守衙門里，卻是另外一番熱鬧的景象。

燈火通明，笙歌燕舞，花枝招展的歌-姬-酥-胸-半-露裊裊婷婷起舞，史朝義披著厚厚的裘皮，抵御著這北方深秋濃重的寒氣，而他手里則持著一大盞美酒，不少范陽叛將依次上前向他敬酒，有不少人甚至嘿嘿笑著趁上前來敬酒的當(dāng)口，抽空捏一把為史朝義按摩伺候的美貌婢女豐腴的胸口，引得婢女發(fā)出尖細(xì)的輕叫。

整個太守衙門里浮蕩著某種**氣息，放肆的狂笑聲，曖昧的輕笑聲，以及婢女欲拒還迎的吃吃嬌笑，混雜著濃烈的汗臭味，彌蕩在半空中，孔晟靜靜站在回廊的廊柱的陰影之后，面色平靜。

載他前來的飛行器已經(jīng)以某種他難以理解的方式分散化為無形的能量光團(tuán)返回他眉心處的天眼印記中，而只要他心念一動，這種神秘的來自于凝的世界能量就會瞬間噴出重新組合凝聚為可以隱形的飛行器，讓他來無影去無蹤。

這就是孔晟想要采取的非常規(guī)手段了。

他知道，只要史朝義一死，叛軍就會人心浮動，不戰(zhàn)自敗。而只要史朝義死去的消息傳播出去，相州的李懷仙必然第一時間投降，如此，就意味著這場曠日持久的叛亂就徹底終結(jié)。

河南，河北，河?xùn)|，盡數(shù)為官軍收復(fù)。

孔晟失去了耐心，這段歷史的走向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到來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局部的細(xì)節(jié)改變，而原本自縊身亡被李懷仙斬首的史朝義，注定要死在孔晟的手上。而本來還要延續(xù)到明年的這場叛亂，也提前半年劃上休止符了。

孔晟一直沒有動彈，他站在無人注意的回廊背后凝立不語，嘴角掛著淡漠不屑的笑容。這群已經(jīng)窮途末路的偽燕主仆，對危機(jī)沒有半點察覺，反而無休止地進(jìn)行著歌舞曲悅，而喝了大半夜的酒，就分別擁抱著美貌的女子各自找地方歡樂去了，而史朝義甚至就抱著身旁的兩個歌姬幕天席地就在廳中干了起來。

孔晟還是沒有動手，他在等待一個理想的時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