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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淡然一笑，揮揮手：“可曾達(dá)到目的？”

柳心如搖搖頭：“沒有，讓周家主失望了。”

周安臉色一變：“柳姑娘，我可是有言在先，只要你能完成周某交代的事情，縱然花費(fèi)萬金，周某也會為你贖身，還你清白之身，從此后任你自由來去。莫非柳姑娘不曾把周某交代的話放在心上？莫非周某看錯了人，柳姑娘還想繼續(xù)留在這煙花之地任人糟踐褻玩？”

柳心如幽幽一嘆：“周家主的美意，奴家感激涕零。若是能復(fù)還清白自由之身，心如哪怕是為周家主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但，那孔家小郎君并非好色之徒，心如賣弄風(fēng)姿主動投懷送抱，他都不曾動心上勾，如此種種，恐怕只能愧對周家主了。”

周安濃眉一挑，冷笑起來：“真是笑話！那孔家小廝是江寧城中出了名的浪蕩紈绔好色之徒，他對柳姑娘的迷戀近乎走火入魔，這一點(diǎn)，滿城人皆知。柳姑娘若是當(dāng)真施以美色，他還能不動心？”

周安當(dāng)然是不信的。他早就打探清楚，之前孔晟日日糾纏柳心如，其迷戀之丑態(tài)早就是江寧城中的一大笑料談資。這是周安主動找上柳心如的一個關(guān)鍵因素——他提出可以付出重金為柳心如贖身，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柳心如必須要把孔晟勾引上床嫁給孔晟為妻或者為妾也成。

周安的動機(jī)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種方法簡單而實(shí)用，若是孔晟迷戀柳心如美色，將柳心如娶回家當(dāng)小妾，無疑會直接激怒楊家——楊奇焉能同意讓自己的千金之女跟一個娼妓出身的女子同門稱姐妹？做夢去吧。

而對于柳心如這樣的紅顏才女而言，不幸淪落娼門，骨子里卻無時不刻不再期盼著從良新生。這些年，她也攢了些財(cái)帛，想要自贖己身，只是老鴇視她為搖錢樹，豈能輕易放人，開出的贖身價碼直接讓她崩潰。而一些對她有心思的達(dá)官顯貴，也對這種天價望而生畏。

就在此刻，義興周氏的家主周安突然主動登門，提出可為她贖身的條件。柳心如思之再三，終歸還是答應(yīng)下來。孔晟如今有震動江南的才名，又是名門之后，縱然前番有些不堪的過往，也不失為一個從良的次優(yōu)選擇。

在柳心如的潛意識里，孔晟對她姿色的覬覦癡戀是根深蒂固的，若是她主動假以辭色，孔晟必然趨之若鶩頃刻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結(jié)果卻讓她失望、難堪和尷尬羞憤，她已經(jīng)極盡挑逗之能事，可對方卻如同一塊木頭毫無感覺。

她是一個極有心機(jī)城府和眼力的女子，從孔晟那疏離而淡漠的眼神中，她讀到了很多東西。

“周家主，自古紅顏多薄命，周家主的美意奴家無福承擔(dān)，羞愧難安。”柳心如傷感地幽幽道，拜伏在地，聲音里已經(jīng)多了幾分哽咽。

她固然迫切想要從良，不愿意放棄這個機(jī)會，但她心里很明白，周安的條件她根本無法完成。就算是她靠美色甚至是靠催情的****將孔晟勾引上床，但也將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想要讓孔晟娶她進(jìn)門難如登天。

周安自然不會為一個歌妓的“幽怨”所打動，他心如鐵石精于算計(jì)，為了替兒子周昶掃除孔晟這個障礙和對手，為了義興周氏的復(fù)興大業(yè)，怎樣的代價他都會付出。

“柳姑娘，還是那番話，只要你能讓孔晟娶你過門哪怕是當(dāng)小妾、做侍女，周某都愿意兌現(xiàn)諾言付出萬金為你贖身，還你自由、成人之美。或者，柳姑娘心氣眼界高，看不上孔晟，但在周某看來，孔晟才貌雙全，雖暫時落魄，卻堪為柳姑娘的良配。”

說到這里，周安微微一頓，話鋒一轉(zhuǎn)，眉眼間掠起濃重的冷厲肅殺：“周某不管柳姑娘使什么法子，不管過程如何，我只看結(jié)果。你我以十日為限，只要姑娘與孔晟立下一紙婚約，周某便為姑娘贖身絕無反悔。否則，周某依舊會為姑娘贖身，但贖身之后嘛……”

周安冷哼一聲：“周某不是什么憐香惜玉之人，若是柳姑娘不肯聽命行事，那么，某家便先為姑娘贖身、旋即將你轉(zhuǎn)手賣入揚(yáng)州的紅街坊。后果如何，姑娘自行斟酌掂量吧！”

周安轉(zhuǎn)身拂袖而去。

柳心如俏臉驟然變得煞白，驚懼交加伏地慟哭不止。

作為娼門頭牌花旦，她怎么能不知道揚(yáng)州的紅街坊與長安的平康里是一般無二的存在，說白了就是超級廉價的大眾妓院區(qū)域，而光顧者基本都是販夫走卒市井流氓這種粗鄙的下等人。倘若她流落到那種地方，絕對會生不如死。

周安的如是威脅，比殺了她還要?dú)埧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