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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他未完的話音淹沒在第一聲轟鳴中。
戰爭,開始了!
漫天飛舞的箭矢如同遮天蔽日的龐大烏云,在戰場上飄落,有時點上了火焰,就變成了一片片從天而降的火燒云。
城墻上閃爍的陣法靈光在無數道攻擊之中一點一點暗淡。從地面,到城頭,再到半空,枷鎖鏡、洞見境,乃至入道境大宗師,都被卷入了這場戰爭中,從地面殺到天上。血肉紛飛,火雨四濺,場面極震撼,也極殘酷。
半空中完全是大宗師的戰場,唯有楚無雙和“將玄”沒有動靜。
楚無雙是齊國這邊的統帥,要指揮軍陣,利用強大的神識將所有士兵統合一致,如臂指使;“將玄”沒有動的目的很簡單,他要監督那些不安分的魔道大宗師,以免他們臨陣脫逃或出工不出力。
“喂!”一邊指揮軍陣吞掉了敵方一支孤軍深入的軍隊,楚無雙的神識遍布在整座戰場,他嘴上也沒閑著,“之前我聽晏危樓說過,開啟瀚海令需要靈石,妖魂或人道氣運。維持通道越久,所需就越多……”
要想將青陽府的所有子民都帶出來,那需要耗費的資源簡直難以想象,絕不是目前的齊國所能供應的起。說不定抽空齊國的人道氣運才能辦得到。
“你說,要是我們能擊敗三大皇朝的聯軍,從他們手上討得一些便宜,或者將來直接吞并一國,是不是就足夠開啟通道,將整個青陽府都搬過來了?”
他這肆意暢想的語氣,仿佛如今他們不是身處弱勢、被人攻打的一方,而是正在攻城。簡直有種莫名的自信。
偏偏“將玄”居然還煞有介事地點頭,認真說道:“應該沒問題,不需要攻下一國,差不多奪取大雍一州,或者東黎一郡,甚至搜刮北漠一個大氏族,就足夠了。”
單看這兩人氣定神閑、談笑自若的樣子,恐怕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正大占上風,敵人已垂垂待死,“揮手間檣櫓灰飛煙滅”呢。
然而,此時的局勢恰恰相反。
以齊國一州之地,十萬軍馬和三千玄甲,匹敵三大皇朝百萬之師,簡直是說笑。
能堅守下來,無非仰仗城池之力,還有軍隊悍不畏死而已。
血雨紛飛,漫天流火如雨,黑色海潮撞擊在一起,哀嚎、慘叫、廝殺、咆哮,一切的聲音都淹沒在戰場中。
“呼……”
隨著時間流逝,楚無雙臉上的神色也漸漸也漸漸變得凝重,長時間負荷全軍,他的神識也十分疲憊。
從黑夜到白日,白日到黑夜,月色灑落在地,也變成了一地血色。
“晏危樓那邊情況究竟怎么樣?你能聯系上他嗎?”
楚無雙死死注視著“將玄”,啞聲開口。
“我不相信他會一直躲起來,或者這么簡單就敗亡身死……你們一定有什么謀劃吧?”
“將玄”定定地注視著他,只吐出一個字:“有。”
楚無雙皺眉:“怎么?你不信我?”
“將玄”用沉默回答了他。
楚無雙先是生氣,接著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言自語般分析道:“我來自瀚海秘境,與神州浩土上的其他勢力沒有關聯,按理說來應該是最值得信任的,為何晏危樓卻沒有事先將計劃告訴我……”
“因為白帝。”“將玄”突然開口,“執天閣閣主,就是白帝。”
——從天中禁地看到的畫面中,他已經猜出了很多東西。
“怎么會!白帝他居然還活著……”楚無雙大吃一驚,差點被這個消息震懵了,“而且還一直在神州浩土?”
驚訝過后,他又注意到了“將玄”審視的神色,連忙擺手道:“放心吧,我不是白帝的狂信徒。至少,在我的子民與白帝之間選擇,我絕不會選他。所以,不必擔心我泄密。”
“你不會選他,那么三千玄甲呢?你不會故意泄密,但無意識的呢?”
……白帝在瀚海秘境經營數千年,連立廟塑像這種神神叨叨的事情都干出來了,誰知道他們這些瀚海秘境原住民的身上與對方有沒有什么神秘聯系?
楚無雙微微沉默,難以回答。
他總算明白“將玄”為什么神神秘秘,不愿意將計劃告訴他了。
“行,我不問,你也不用說。到時候該怎么做,告訴我就是了。”
事實上,他心知肚明,執天閣那一紙追殺令究竟是沖誰去的。絞殺魔道勢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除掉晏危樓這個人。
這片戰場的勝負,如此多人的生死,在那些天人圣者眼中,或許根本就無足輕重,只要能牽扯到晏危樓一絲心神,給他多添一點麻煩,讓他無法安安心心藏起來提升實力,就已經足夠了。
——決定最終走向的,應當是另一片戰場的交鋒。或者說,天人之戰。
第149章 補天意(4)
云州邊境陷入戰火的同時, 遙隔不知多少里之外的另一處戰場上,正在進行著另一番戰斗。
極高極遠的穹天之上,有數道人影飛掠而過。他們腳踏狂風, 身沐星輝, 周身散發出的每一縷氣息都極為驚人,只是隨手發出的攻擊便可足足將云層轟出上百米的通道,威勢駭人。
短短片刻間,這數道人影就不知交手多少招,而天地異象也隨之變化。時而晴光朗照,旭日千里;時而冰雪漫天,萬里凝霜……這就是天人所掌控的力量。
天穹被一片赤色染紅, 酷烈的狂風呼嘯而過, 將沿途碰到的數百里山峰幾乎削成平地,虛幻的海潮在天穹上翻涌,仿佛海面倒翻了過來,萬頃波濤倒卷而下, 又與那大片大片的赤色光輝碰撞在一起……數種武道意象在天穹上交織,瀲滟的刀光將漫天云朵劈散。
到最后,冰冷的刀光如月光一般灑落下來, 皎皎光輝交織成一輪虛幻的明月,天穹好像黑了下來,明月從天幕上升起, 一襲玄衣的青年踏著腳下無邊的月光,靜靜懸浮在天幕之中。
他手腕翻轉,手中漆黑的彎刀隨之劃過一道弧線,漫天流瀉的月光順著刀身一涌而回,最終沉淀在他雪亮的刀鋒上, 泛著一抹冰冷而鋒利的光。
另外幾道人影也同時停了下來,齊齊注視著他。這赫然正是五位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