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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飛沒有同意,昨天還考慮把他放在副營長位置上,讓他受約束使用。但今天起來,他心意已定,決定安排他提前轉業到地方,到新成立的精密儀器廠擔任廠長。
這種有野心,又習慣于拉幫結派的人,非常危險,留在部隊很容易成為一個瘤子,寧肯降低部隊指揮水平,也要堅決拿下他!
還有一個是孫耀華推薦的三營副政委,這人各方面都不錯,但關飛感覺他心不定,不在部隊上。這次干脆也一并處理掉,讓他去精密機床廠擔任黨委書記。
關飛作完這兩項修改,心中一塊石頭最終落地。
隱患之所以是隱患,就是不排除它,總會在心中沉甸甸的壓著,明確它遲早會爆炸,但不知道是在何時。與其久疑生事,倒不如干凈利落拿下它,將這個隱患消弭于萌芽狀態。
他在民政事務上采取的是集體領導制,但對于部隊,他堅決要保持絕對控制,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背叛。
最終決定只花了他十來分鐘,名單修改完以后,他交給小李,讓他放回文件包。
“走吧!”
他洗完臉、刷完牙,收拾好東西,大步出門,帶著警衛員小李來到了征兵處。
征兵處就位于部隊平時訓練的山谷,只有一棟小木屋。
由于來的老兵數量很多,屋內坐不下,征兵處長邱英杰索性讓打開了大燈,幾十人都聚在屋外空地上說話。
看到關飛出現,邱英杰迅速起身,向他敬了個禮:“司令!”
那群老兵也看到了他,見邱英杰起立敬禮,頓時知道他就是部隊首長,趕忙也站了起來,向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雖然他們離開了部隊一段時間,但軍人作風依然沒變,身形依然是那么筆挺、動作依然是那么迅捷、軍禮依然是那么硬朗干脆。
關飛通過這個軍禮,就對他們的狀態有了一個直觀的判斷。
他也鄭重地回了一個禮,然后請大家坐下。
“你們是……,學校的學員?”其他人都刷一下坐回原處,就兩個明顯普通群眾樣子的一男一女引起了他的注意。
“報告司令員,我是賀援朝!這位是我的同學薛珍,我們以前是一個農場的。這次聽說部隊要招收新兵,所以我們準備來報名,結果路上遇到了他們……”關飛整天東奔西走,他的樣子,軍分區所有人都見過。在軍分區最高首長面前,賀援朝不敢再滿嘴胡咧咧,只是如實說明了一下情況。
邱英杰在他身邊,低聲把情況說了一遍。
“呵呵呵呵,原來是不打不相識啊!歡迎歡迎,歡迎你們來加入人民軍,我們是支年輕的隊伍,也正處于蓬勃發展期,正需要大量的有為青年投身軍旅,與我們一起創造更加美好的明天!”關飛聽完匯報,朗聲大笑,上前一把抓住賀援朝的手,用力搖晃。
“可是我的腳都崴了,怎么通過考核!”賀援朝眼眶有些紅,朝著那名害他扭到腳的何陽,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的腳脖子剛才看了一下,都腫了,要想通過白天的考核,那是絕無可能。
“我幫你看看!”
關飛扶著他在條凳上坐下,不顧他的反對,幫他脫掉鞋襪,只見他右腳腳脖外側,確實已經腫了起來。
他手指搭在腳脖表皮,一點一點地輕輕按過去。
“啊噠噠噠,痛,好痛!”當他按到某一處時,賀援朝哇哇地叫了起來,大聲呼痛。
“是扭到了,屬于拉傷,沒有血管破裂的樣子。邱處長,端盆涼水來,再拿一瓶正紅花油。”關飛帶部隊,經常會碰到各種傷痛,經驗非常豐富,在判斷方面,他比衛生員還管用。
“都準備好了!”邱處長也是他手下老兵了,早就準備好了所需的各種東西。
水盆端過來,關飛好不嫌棄地握著賀援朝的腳,放進涼水里。山區白天熱,晚上還是很涼爽的。這水又是涼了一晚,有些冰人,賀援朝腳一放下去,不自覺就是一抖。
“水有些冰,你忍一忍。我判斷你只是挫傷,但說不定會有血管破裂,冰水浸一浸,可以有效收縮血管,減少出血,以免紅腫部分更加腫大。”他按住腳背,耐心地說道。
“是。”雖然扭到的地方還是很痛,賀援朝心里卻是暖暖的,眼睛也有些濕潤。
以前家里人慣他,那是因為大家是親人。自從來到農村,他吃過了很多從沒吃過的苦,事事都是自己親力親為,從來沒人像這么照顧他,不怕他腳臟,也不怕有異味,這樣耐心細致地幫他治腳傷。
忽然之間,他有一種想要哭的感覺。
“這位首長,這事是我們引起的,不如讓我們來吧。治腳扭傷,我們也很有經驗。”那群軍人中間,一名為首模樣的人挨過來,略帶著愧疚地說道。
“這事,說來還是我們的錯,如果在外面也安上電燈就好了。既然是軍分區的錯,那我這個軍分區司令員,當然應該主動為這個錯誤承擔責任。”關飛笑笑,沒有讓開。
“這也不是軍分區的錯!”薛珍一直在旁邊,剛才她很想主動幫賀援朝揉揉腳的,又有些不好意思,聽到關飛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鼓起勇氣說道,“軍分區的情況,我們都清楚。本來這里都是一片荒山,是司令帶著我們,一點一點把它建設成這個樣子,大家都很感激關司令,認為您是位好首長……”
話說到一半,她心中的勇氣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消褪了,聲音也迅速小下來,只漲紅著臉。
為首那名叫做蘇寧的大漢聽她這么說,眼中精光一閃,認真地打量著關飛。
這兩人明顯是普通群眾,雖有一腔熱血,卻也有著老百姓固有的弱點。看她說話都只敢說半截,就知道她性子天生柔弱。而且看她剛才脫口而出,也顯然是不假思索,并非有意奉承。
看來這位關司令,在這里群眾中的威望很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