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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然瞠目結舌：“媽，我不是自己回家，我想帶著孩子一起，兩年沒回去，我這個女兒也太不孝順了吧。”

畢明旭的臉色頓時沉到谷底，他皺起眉頭，臉拉得比驢還長。

婆婆翻了個鄙夷的白眼，四方大嘴一咧：“只要我不死，我兒子我孫子就得和我過年。老人有這個說道，過年必須在婆家，你們把我自己扔家里不管，你們才是真正不孝不敬老！”

“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迷信說法？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相信這些東西？”

沈樂然記得當初生孩子的時候，婆婆就堅決反對剖腹產。

她總是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給沈樂然洗腦——用老人的說道解釋：孩子該從什么道兒來，就必須從什么地方來！該順產生出來，就不能剖腹！哪怕難產，都要咬牙死挺往下生！

如今，又是老人的‘說道’？

這個事多的比達官貴人家都講究的‘老人’，怕是婆婆內心的真實想法吧。

沈樂然冷笑了聲，把唯一的希望，寄托于沉默不語，悶聲吃飯的畢明旭身上。

畢竟談戀愛的時候，兩個人說好了：春節兩家輪流，今年在婆家，明年在娘家。

她在桌下偷偷地踢了畢明旭一腳，示意他出面解圍，說句公道話。

“咱媽說的也有道理。”畢明旭居然冒出這么一句。

婆婆索性放下筷子，不依不饒的開始給沈樂然講課：“兒子結婚和女兒結婚能一樣嗎？兒子結婚，那是娶一個人回來，你就是婆家的人了。女兒結婚，都是哭嫁，你以后在娘家就是外人。這道理你爸媽沒和你講過嗎？他們這么大歲數的人，這點事兒都不懂？”

沈樂然有些不悅，就事論事，不應該殃及父母。

“媽，我爸我媽就我一個女兒，難道老了年紀大了，都要當我這個女兒死了嗎？再說你過年，也從來沒有回過小旭他奶奶家啊？每次都是回小旭姥姥家，你六十歲的人逢年過節都往娘家跑，我兩年回去一次有什么不行？”

‘啪’！

畢明旭甩手把筷子扔到地上，怒火沖天。

兩根筷子打在地板上，又彈向桌子腿，發出響亮刺耳的聲音。

“我發現你想法有問題！我媽，和你爸你媽能一樣嗎？你爸你媽兩個人兩份收入，雙方都有照應。我十五歲的時候，我爸單位工傷去世了，這些年都是我和我媽相依為命，是‘舍命’的感情，你娘家根本沒有可比性！”

畢明旭慷慨陳詞，說到‘相依為命’四個字的時候，眼眶激動地直發紅。

婆婆一聽這話，瞬間淚如雨下：“我命苦啊，嫁給一個農民工，一輩子沒享過福……年紀輕輕又工傷死了，賠償的幾吊子臭錢，就夠我兒子上大學，再買個小房子住。我受苦受累不要緊，我就是心疼我兒子……”

婆婆泣不成聲，任由著眼淚順著臉頰刷刷往下淌。

她撕塊紙，擤下鼻涕，嗚咽道：“這么多年了，我始終都沒找老頭……樓下鄰居老太太都勸我，找個老伴過日子多好。我不能找啊！萬一我兒子受委屈怎么辦？”

“媽……”畢明旭也哽咽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抽抽噎噎道，“現在咱們一家人挺好的，你想想你孫子，以后天天圍著你叫奶奶，多好……”

沈樂然目瞪口呆。

對于眼前這兩位一唱一和表演的苦情戲碼，沈樂然真的感到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