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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棟牽著馬走在隊伍最后,寧靜星剛剛升起,光芒照在身上覺不到一絲暖意,遠路有些霧氣蒙蒙,隱沒在荒原中。山風凜冽撲來,掀開青色外衣,露出內里橙色的皮甲,一股子冷氣未防備間就鉆了進來。他趕緊用手裹住領口,這風透過外衣,好似在偷走體內活力。
這才拔營不久,行的十幾里路,身下的馬匹就口泛白沫,四肢無力。自進入鼎湖國不久,陸棟和自己的戰馬都出現了不適。百善國是暖暖的夏秋季節,一身單衣都覺得冒汗,這鼎湖國卻冷到骨子里,將所有衣物都套上了,還是覺得身處冰窟窿。馬匹這幾天一直在鬧肚子,早晨的干草都結了霜,馬匹也沒有食欲,不太進食。
陸棟看向前放,這隊伍分作幾截,這后段差不多兩個營的士兵都如自己這般,有氣無力吊在隊尾。
陸棟倒也不是總是在隊尾,這后段有時候也會變作前隊,聽說任旅尉已經殺了五名向導,原因是這些向導帶錯路線,或是想借機脫逃。整只隊伍已經三次行錯路線,每次走錯路,這后隊就成了前隊,原路返回岔路口,這時候陸棟就慶幸自己走在隊尾,可以省下許多力氣。現下前鋒營與中軍已經走在一處,如此拖拖拉拉地行軍,一路草木皆兵,前鋒營實在不比中軍快上多少。
不出二十里,前方又是一個岔路口,陸棟干脆放慢了腳步,等得前隊多走幾步,不再折返才前往不遲。隊尉叫了幾聲后也懶得理會,自個隨前隊走了。反正這后隊也是稀稀拉拉的,整只隊伍行軍近二十日,陸棟已經習慣了這節奏。甚至陸棟還跑到路邊小解了一個,這才望隊伍的影子跟上。
隊伍在前路沿道路拐彎,將前隊都擋在視線之外。陸棟忽然覺得眼前有光亮閃過,拐彎之處一些人影閃過,后隊的十幾人好似被偷襲了,一個個掉下馬來。陸棟一瞬間就忘記了寒冷,抽出腰刀大喊:“敵襲,敵襲!”陸棟隔著隊尾已經有幾百步距離,他的喊聲已經不能被大部隊聽見,不過很快有隊伍返回,想必是被襲擊的隊伍驚動了前隊。
隊伍返回后,這小隊人馬已經隱入叢林不見蹤影。這掉隊的十幾人卻身首異處。
陸棟驚出一身冷汗——這異國他鄉,原來掉隊是如此兇險!不行!他邁開大步,開始返隊,到一身跑的熱烘烘的時候,他找到了自己的隊伍。
不過事情沒有完,整只隊伍慢騰騰的,好似前方發生了什么事情。果然,陸棟跟隊前行不到兩里路,路面上亂七八糟散落著大石,好似這里曾進行過伏擊戰。陸棟心中忐忑,想起家中的老母嬌妻幼兒,越來越覺得不安,握刀的手心盡是汗水。
任俊鴻甚是氣悶,這鼎湖國一行好似逆天行道處處不暢。先是軍隊水土不服,大幅減員,現下已近三分之一的將士不適,行軍速度一直快不起來。其二是路線錯誤,不管有意無意,也不管如何殺人,現下已經三次走錯路線,白在路上耽誤了三天時間。其三是今晨出發,臨近古林城幾百里路程,有衛兵在道邊樹干上發現痕跡。任俊鴻過去觀看,那樹干上寫的竟是:“古林城歡迎百善國軍隊入境到訪!”
這行字當時便似一盆冷水,將早起便覺得寒冷哆嗦的任俊鴻直接澆到麻木——被發現了!暴露了!這是任俊鴻當時的想法。再前行兩里路,山峰上滾下來一堆大石。任俊鴻當即警戒戰備,沿路兩側派兵搜索,又哪里有敵人半個人影。
隊伍磨磨蹭蹭,這一日竟只行出三十里便扎營了。這處扎營地點所幸還寬敞,軍隊砍伐樹木扎扎實實將營地圍了個結實。任俊鴻遣出偵騎,每兩小隊一組,以百人隊伍周邊十里地范圍巡查,全營將士衣不解甲,預防夜襲。并安排隨軍法師提前準備,若有來敵便狠狠還擊回去。
任俊鴻不愧沙場老將,一應準備果然奏效。半夜時分,一隊偵騎嘶叫返回,大叫敵襲。任俊鴻手執寶劍上馬觀看,這隊偵騎兩隊人馬只返回一隊,且小隊中多人負傷。偵騎前軍在馬上大喊:“敵襲,大隊敵軍敵襲!”
等了一陣,蹄聲得得,原本黑漆漆的夜中,離營地三百步距離,點亮一支火把,火把傳遞過去,一支接一支,一行傳一行,盞茶時分,陣前竟亮起一片火海,看去人影幢幢,竟不下萬人。敵人竟明火執仗陣前叫罵:“百善國的孫子們,有種別躲在烏龜殼里,圣光救民大王前來拯救你等雜軍,快出來投降!”
“圣光救民大王?”任俊鴻第一回聽說這個名號,怎么聽起來像土匪?任俊鴻示意手下一團尉回應。團尉上前道營門口,大喝道:“何方妖孽,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