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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根柱子刷得黝黑,碧色的琉璃瓦透露著光澤。放眼遠(yuǎn)觀,在旁邊人家的老式宅院的映襯下,很是錯落有致。亭子周圍的欄桿,光滑而平坦,似乎在提醒著人們,累了可以坐在其上停留休息。然而,如若不夠舒心,亭子下面的石桌和石凳,又作出了進(jìn)一步的提示——下棋娛樂。
說起石桌下面被蓋著石板的老窖,它有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令寨里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我兒時記事時,就記得這老窖冬暖夏涼的,而且它的冬暖夏涼與其它的老窖是有區(qū)別的。冬天,它會冒出熱氣。夏天,它則冒出涼氣。
靠近石桌,一陣涼風(fēng)從老窖蓋上的水泥板縫隙中襲來,吹在身上,涼颼颼的,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一種莫名而又好奇的沖動,催促著我一探究竟。
我觀察下周圍,待三三兩兩的行人走過。我挪了挪石桌西側(cè)的一個石墩子后,將石桌往西拉了拉,接著彎腰嘗試著掀了掀方形水泥板(水泥板約七十公分寬,約五公分厚。),水泥板不重,但也不輕,很幸運(yùn)我能移動。
隨著我將水泥板于窖口的縫隙,移開的越來越大,從里面吹來的涼意也逐漸越來越?jīng)觥V钡轿乙苿恿艘话耄囮嚤§F彌漫了我的周圍。我摘下墨鏡,低頭探去,霧著著的,什么也看不到。接著,我尋了顆石子,向里投去,隱約間石子像是“當(dāng)……”彈跳了幾聲。我就此斷定,里面無水,是干涸的。
扒在窖口,涼風(fēng)伴隨著霧氣吹在臉上,冰爽無比。霧氣在風(fēng)的吹拂下,時而稀薄,時而濃厚。我揉了揉眼,繼續(xù)朝里而視。剎那間,霧氣稀薄的那一刻,我隱隱約約瞧見窖壁內(nèi)的對面,坑坑洼洼的小洞,一個接著一個,排列有序向下延伸,像似供人腳踩的墻梯。窖壁的周圍,滿是一尺長的青磚,二尺長的理石,一看都有些年頭了。
一些凸出的磚石上結(jié)出的冰晶,甚是光滑。我收目環(huán)顧了下周圍,街上并無人影,自然也談不上此時來這小憩的人。或許是陽過頭頂,正逢中午的緣故吧。
此刻周圍無人,便助長了我下老窖一探的好奇心。我顧不得多想,掀起水泥板使其完全移離了老窖口,低頭朝里瞅了瞅,里面沒有梯子。接著,我先坐在窖沿伸腿探腳朝里。然后慢慢翻了下身子,雙手扒住窖沿,兩腳試探著摸索著窖壁上的小洞,直至雙腳踩在其上,左右交替,緩緩下降。頭沒了窖口時,我先伸左手扒住了腳踩過的小洞,就這樣我左右腳交換,下降,左右手交換,下降,就像攀巖的蜘蛛俠一樣。
下了十幾階,凍了發(fā)抖的我,恍惚間,像是聽到了老窖口上面的說話聲。我抬頭仰視,上面明晃晃的,霧著著的,人影閃動。突然,窖口處越來越暗。完了,上面有人要蓋老窖的窖口。剎時,我很是焦急,慌忙的我使盡吃奶的勁兒,不得不趕緊往上爬并大喊:“別蓋!窖里面下有人!”
然而,不論我怎么喊,上面的人就像沒聽到一樣,窖口還是被上面的人蓋了上。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喊聲好小,好無力。人都說在窖里的喊聲是有回聲的,可這卻恰恰相反,自己的聲音就像被吸收了一樣。
我使盡渾身解數(shù)爬到了窖口,透過明亮的縫隙,上面的人影隱約可見。我腳踩實(shí),手抓牢,用頭輕輕地頂了頂水泥板,水泥板尚可移動。我焦急的心,瞬間舒緩了許多。為了不使上面的人發(fā)現(xiàn),我忍著涼意便又輕輕地將水泥板放好,并拖著身子堅(jiān)持著往下探。
越往下越冷,越往下越黑,但為了心中的她,不論她是女神還是女鬼,我感覺這么做,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心里就這么想著,嘴里就這么咬牙堅(jiān)持著,我也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少“階”。正下著間,我的右腳卻突然間怎么也摸不著接下的供腳踩的小洞,我左右手交替抓住胸前的窖壁上的小洞使上身稍微向下彎曲,以讓右腿伸的夠長繼續(xù)試探。
探著,探著,我的左腳一滑,沒支撐住身子,“撲騰!”一聲摔坐在了窖底。這一摔,我感覺屁股就像摔開了花一樣,比起疼痛,屁股的部位倒不算什么,更痛的則是我落地時被震的心臟,疼得我許久才恢復(fù)出來。不過,我還是很慶幸,慶幸并未受什么傷。
我雙手捧在一起,放在嘴前哈了哈熱氣,被凍僵的手瞬間緩和了許多。撿起從衣兜里滑出,而掉落在地面的亮著屏的手機(jī),緩緩起身。我仔細(xì)地檢查了一下手機(jī),除了屏幕裂了一道紋,其它完好無損,一點(diǎn)也不影響使用。
借著手機(jī)上的亮燈,窖里白霧蒙蒙,我走了兩步,這時我才知道這下面的空間比上面大了好幾倍。地面無水,明晃晃的,已結(jié)成了一層冰。我用手機(jī)往上照了照,窖底距我從上面跌落的位置像似三米左右的樣子。
我環(huán)顧了下周圍,冷風(fēng)、薄霧大都是從窖壁的磚石縫中襲來。窖壁的“墻根”處散放了不少用網(wǎng)狀式的編織袋盛放的瓜、果蔬菜和瓶裝水……等等之類。也是,寨子里有這么一個天然冰箱,哪有不用的道理呢?
站在中央,不用猜測,自打下到窖底的那一刻起,這老地窖就已經(jīng)告訴了我,它是人工所挖,人工所沏徹。然而,我不明白的是來寨子里的那些開發(fā)商在現(xiàn)代挖掘技術(shù)水平那么發(fā)達(dá)的情況下,挖地基都困難,以前的古人是怎么做到的呢?還有這與地面差別巨大的溫度,又是怎么形成的呢?觀察著,思索著,背后突然襲來的陣陣暖風(fēng)讓我抖身一顫,始料未及,被凍得有些哆嗦的身子瞬間暖和了許多。我轉(zhuǎn)過身,暖風(fēng)拂面像一雙溫暖柔和的雙手的撫摸,我有些陶醉。
忽然,轟隆隆的響聲,震動了整個老窖,我膽戰(zhàn)心驚,慌神惶恐。隨著聲音越來越大,整個老窖內(nèi)都在晃動。“地震了?不會塌吧?我……我不會死在這兒吧?”我害怕焦急不已。
我用手機(jī)上的燈光照了照面前的暖風(fēng)處,老窖的磚石墻壁上像裂出了一個長方形的門一樣。我顫巍巍的右手將要伸出撫摸以探究竟,門霎時轟隆隆地沉了下去,頓開。一個像隧道一樣的通道,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嚇得雙腿癱軟的我,一個踉蹌摔趴在了門口里側(cè)。我使盡渾身解數(shù)慢慢站起身,門霎時又轟隆隆地向上而升,緊閉。
“完了,我怎么出去?”焦急的我,連忙推了推合上的門,門紋絲不動。透著手機(jī)的亮光,磚石門與井壁上的磚石已閉合得嚴(yán)絲合縫,完全看不出剛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