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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姹全家為迎接電視臺和報社記者忙得不可開交時，余警也接到了兩個電話。性格獨立的他誰也沒有驚動，原因是他自己就沒有產生什么激動之情。余警接的電話和葉姹相同的是市政府政法委見義勇為辦公室工作人員打來的，余警聽明白是自己被授予見義勇為積極分子，并要去參加全市授獎大會，便向下通知的人道聲謝謝，便掛了電話。不同的電話是保安公司李總打來的，李總為避免邀功之嫌，清淡地講了一遍推薦他和葉姹的過程，話題一轉，問余警考慮了很久的到公司工作的想法定下來了沒有？

余警客氣冷靜地說：“公司的招聘合同我接到了，我又看過一遍，現在就在我的桌子上。問題是……？我不能一步進入你們的人防部。我一定要在你們指定的一個小區服務兩年后才能到人防部工作嗎？還有，葉姹也不能一步到位進人防部嗎？我們兩個是最好的搭檔，不能拆開。如果能考慮這兩個問題，隨時我們都可以到公司工作。”

李總那邊語氣有些為難，他說：“你說的第二個問題不是什么問題，你和葉姹已經具備人防部工作條件，關鍵是第一個問題，這是公司的規定。我再組織公司領導層認真考慮考慮，我們畢竟是一家剛剛組建的新公司，運行時間不長，為了你和葉姹改變制度，恐怕難度很大。”

他們沒有達成一致的結果，都深感可惜地掛斷了電話。

全市見義勇為表彰大會在市政府大禮堂隆重召開，余警和葉姹被授予年度見義勇為二等獎，接受了獎牌和獎金。報紙頭版頭條進行了報到，電視輪播當天會議的盛況，并從當天起開始播放一等獎獲得者和葉姹的專題片。余警和葉姹立即成了熟人們的話題，他們出門遇到街坊鄰居，鄰居們都沒話找話主動與他們談一會兒。兩人的電話幾乎裝不進口袋里，余警都煩心地想停機，葉姹則為了及時接到熟人的電話隨時準備著第二塊手機電池。請他們吃飯的同學朋友也排起了隊，以至余警和葉姹從表彰大會后沒有見過一次面。

一天，余警和葉姹在不停地接電話中，同時接到了一個陌生人請求見面的電話。來電話的人聲音顯老，語言表達不是很確切，說他姓朱，說了他的長相，說了家庭住址，說遇到了一個騙子，請他們幫忙。

這幾天葉姹始終沒有給余警來過電話，有了這個理由，余警可以借故給葉姹打一個電話了。葉姹接到電話告訴余警說她很忙，說她也剛剛接到了一個姓朱的人來的電話，不過她已經要求那人等一等，等她有時間了再去見他。余警從電話里感覺出葉姹的口氣忽然之間變得高人一等了，從自己近來飯局不斷的現實情況考慮，葉姹也不會清閑，看來大家都沒有時間，便主動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余警又接到了那個陌生人的電話，姓朱的還是不愿在電話里談具體事，還是提出想跟他和葉姹見一面。掛斷姓朱的來電，余警想，如果葉姹不愿一起去，就自己去一趟吧。但是，他還是立即撥通了葉姹的電話，再問問她能不能一起去：“你又收到那個姓朱的電話了嗎？他好像很急，一定要咱們親自去他家面談。”

似乎今天沒有找葉姹的，她很愿意和余警說一會兒話。她說：“沒有呀。我已經告訴他說等等再見他，我真沒有自己的時間。那個姓朱的在電話里一句具體事也不想講，我怕他見面也是說不清楚。你說他現在請我去干什么？喝茶？吃酒？現在還輪不到他呢。”

余警不想和葉姹說許多，只是問她去不去：“我答應他了。你要有時間，對一個詐騙案子有興趣，你想去，我們現在就去。”

葉姹猶豫了一會兒，聽出余警不高興了而且態度堅決，勉強同意說：“余警哎，你又擺出我的頭的威風來了。既然你答應了人家，我只能辭掉一切社會應酬，陪你去唄。”

葉姹被余警硬生生地拉出了家門。

他們在一片綠樹遮蔽的街道上會齊，這里是宅院相連平房為主的老城區，滿眼不見一個人影。路上清冷少見行人與他們最近總被人群簇擁形成了強烈反差，使他們兩人暫時感到了不習慣。余警和葉姹也有些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來，他們一胖一瘦的身影慢騰騰地在一條小街各個門口停下再走，再停再走，他們找不到一個問路的人。

葉姹氣鼓鼓地說：“都說中國人多，真要找個人，滿世界也沒有一個。”

真巧，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臨近的胡同里走出一位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