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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警從樓梯縫里發現一片指甲,把它包好收存起來的時候,陸老爺子家的固定電話響了。
余警站在樓梯間,抓緊利用老爺子去接電話的空隙,檢查陸老太太曾經在這里上吊的樓梯附近。燈光不夠亮,看不清楚當時吊掛陸老太太的具體位置是否留下什么痕跡。余警被迫打開手機上的電筒,趁陸老爺子不注意,抓緊查看。果然,他在扶手的一側和這個位置下方發現了疑似血跡凝固的紅色斑點。余警對突然的發現極度興奮,但不敢停留時間過長,立即回到了客廳。
陸老爺子當時為接電話,加快了腳步下了樓梯,他去了客廳角落的一個放電話的高幾那里。他接通電話后靜聽了好一會兒,但只是簡單地對電話里的人說:“在,在。你說的我都記住了。下午來嗎?……我想辦法吧。”
他放下電話后,轉身疑惑地注視著走下樓來的余警。他的注視只是很短的一會兒,很快他就改為招呼余警來茶幾邊喝茶了。
當陸老爺子從專放電話的高幾那邊走向茶幾時,當余警從樓梯口走向茶幾時,他們共同發現,葉姹和小運穿梭一樣往返于廚房和客廳茶幾間,飯菜已經開始上桌了。客廳里瞬時忙碌起來,小運和葉姹肩頭相磨,很快酒紅菜熱擺滿了一桌。四個人圍在替代餐桌的茶幾邊,一人一邊坐下來。
葉姹紅光滿面,主人似的一字一頓地說:“來吧,豐盛的晚宴備好了,開始吧!”
但是,剛剛開始吃飯的氣氛并不熱烈,好像每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只有葉姹一人處于極度的興奮中。
她為每人斟滿酒,催促陸老爺子舉杯致辭。
陸老爺子端起酒杯呷了一小口,平靜地說:“上次,你們匆匆來,匆匆走。當時,我的心情又是氣又是悔,因為,那個老太婆與我也是一世姻緣呢。年輕人,懂嗎?”
葉姹由于興奮,自顧自地喝了一大口紅酒,放下杯子說:“后一句,我能聽懂。”
陸老爺子搖搖頭,說:“懂啥。來,感謝你們來看我,開始喝酒吧。”
所有的人舉起杯,但都是客氣地喝了一小口,也沒有人說一句懷念陸老太太的話,也沒人說為陸老爺子身體健康祝福的話。
酒桌上再沒人說話,沉默下來。吃菜,還是沉默。
余警終于耐不住了,高高舉起自己的酒杯,放到嘴邊,對陸老爺子說:“陸伯伯,干活做事說話呢,您看到了,我慢。喝酒,我喜歡一口一杯。”說完,把高腳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
葉姹不知是為了角色需要還是真情的表露,看見余警一口一杯喝酒,心痛地說:“傻小子,犯傻呢?沒有你這樣喝酒的。你不是有話跟伯伯講嗎?”
陸老爺子聽葉姹說余警有話講,他從心里喜愛地點了下頭,抿了一口酒,對余警說:“年輕,好!還是年輕好。”
余警擦了一下沾在嘴邊的些許紅酒,臉色有點紅潤,憨傻可愛地說:“連著幾天了,她要請我吃一頓好飯。我猜測過各種可能,怎么也沒想到是在伯伯家,是伯伯請我。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小運穿著長袖套頭體恤衫,也不挽起袖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一只手撫摸著另一側的胳膊,冷不丁地插進一句:“應該干警察。”
余警還是那一臉憨態可掬的樣子,又端起剛斟滿的酒杯,對她說:“小運姐看人能看到骨頭縫兒里,她就是一心想去干警察。”
小運聽了,附和地、勉強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