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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的樹葉把溫暖直射的陽光攪得支離破碎，能看見樹葉輕輕搖擺，能聽到沙沙的樹葉聲，就是感覺不到飄散的風。

余警實實在在坐在草地上，雙手支著上身，兩腿叉開舒適地伸出去。葉姹貼近余警坐在草地上，她雙手抱著自己的臉，矜持地盯視著余警。

他們坐了好一會兒了，葉姹才先開口對余警說：“真看不出，你很沉著呀！真不像你長的這樣子，傻呆傻呆的。”

余警本來目視前方，聽到葉姹說到自己，真傻笑了一下，對她說：“說我嗎？不是說你自己吧？”

葉姹也傻笑起來，回憶起與余警的相遇，說：“在勞務市場撞上你，請你別怪罪我。我這人心直口快，當時，我對你的第一印象，看你呀，傻氣直冒！”

余警聽后，不緊不慢還非常溫和地說：“我呢？我對你的印象也差不多。你沒想過嗎？難怪咱們被警察騙來守尸體，等會兒警車來了，咱們還要抬死尸呢。這就是咱們爭來爭去想干的活，叫協(xié)助警察做好治安工作吧？”

葉姹不以為然地說：“抬死尸的活是你們老爺們的專利，等到警察來了，我可不插手。”

余警自己笑起來，笑著問她：“你不是沒有報酬不來嗎？你不動手，人家怎么給你開個支錢的名堂？抬尸費，可以讓你掙大錢呀。”

葉姹以為余警還在生她的氣，叉開話題說：“你不高興了？哎，咱們互相介紹介紹，交個朋友。我先說。我家老爺子是老一代知識分子，當然，不像你戴上一副眼鏡，外表裝扮成一個文化人。原先，我老爸在北京的研究機構工作，可惜呀，我的老爸老跟他的上司打架。我老爸可是有骨氣的人呀！我老爸一氣之下，回老家鬧革命，自己辦了一個企業(yè)，現(xiàn)在是民營廠長，有五個人給他打工。我媽呢，她長得漂亮，原先也有工作……。”

余警其實根本就沒有考慮葉姹的感想，更談不到生她的氣。他的腦子剛剛轉回眼前的案件，聽到葉姹想和他談一些使他不感興趣的事情，有些不耐煩了，打斷她說：“明白了，你們的家史就是一個私營業(yè)主和一個家庭婦女的創(chuàng)業(yè)史。后來，這個家庭有了你，也是一個修養(yǎng)不高的傻女兒，直至今天，對吧？”

這次輪到葉姹不高興了，但她想挽回在勞務市場對余警的不禮貌，忍著說：“你們家有輝煌歷史，你也介紹介紹，比如，你父親是干什么的……？”

余警還沒來得及回答葉姹，寂靜的山林里傳來汽車隆隆的行駛聲音。他們立即停下交談，都去看聲音傳來的方向，汽車駛近的聲音好像就是向他們在的草地駛來。

他們站起來，看見一輛運輸車從他們站著的空地的另一個方向駛來。先站起來的余警看見那輛車的車廂用蓬布架了個棚子，遠遠看去像是一輛軍用車。余警猜測說：“怎么是一輛軍用車呢？怎么不是警車呢？”

葉姹也跟著站起來，自言自語地說：“還警車呢！真叫你說準了，這號車是專門來拉死尸的！”

葉姹說完，丟下余警，自己歡呼著向汽車跑去。

余警跟在后面慢慢地也向運輸車走去。

這輛車是經(jīng)過改裝的，駕駛室和車廂互相通開連在一起。運輸車開到空地邊上停了下來，車里的人將頭探出車外，他們似乎也在找人。坐在車廂里的一個又黑又胖的人首先看見了向他們跑來的葉姹，接著又看見了跟在她身后的余警，他疑惑地對前面的駕駛員說：“怎么還有一個女的？你叫他們過來說話。”

運輸車停在了草地對面的樹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