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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就算她再荒唐,他都能吃得到,她做的生日飯菜,往年,就算明知道他什么都不缺了,她還會給他做精致的小禮物,用錄音記錄的方式跟他說生日快樂。
可她不在巴黎了。
他垂下眼簾,手微微攥緊,俊朗炫目的面容抵著落地窗恍惚失神。
良久,他只看見自己的手在手機上輕輕的撥動,然后自己的聲音在耳邊淡淡的回響著:“……我要最快回國的機票,恩,快點,要去接個人回來。”
……
夜色宛若冰霜,燈光如時光爛漫無情。
處理完了急事,司徒蕭如坐在皮質椅上,懶懶疲乏的閉著眼睛休憩。
“夫人,要吃夜宵嗎,您晚飯也沒怎么吃……”門外響起傭人的輕喚聲。
“不吃了。”淡淡沙啞的回應道,她脂粉濃重的臉上有些干燥,摸了摸臉全都是粉末,她嘴角苦笑,喉嚨有些生疼難受。
等空下來才知道自己有多累。
但關心自己的除了傭人竟然沒別的了。
顧氏是她收購了下來,方正陽也像往常一樣呆在她身旁,看她四處流轉,與人談笑調情,她每次看見他臉上灰如吐面,隱忍克制就像做了一單最完美的生意一樣舒服暢快。
法蘭克的生日,她閉著眼睛,額頭有些發涼,輕咳了幾聲,胃里有些難受,不過她習慣了,喝了點水,抽開了桌子柜里右下角的抽屜。
一本已經發黃的書,連書名都已經不甚清晰。
她小心的拿起,翻開了書頁,殘破的書頁中,赫然有小小的干花已被壓扁,是一個戒指的形狀,像是路邊不知名的太陽花做的戒指形狀,植物的根圈成一個圓圈,有一朵失了顏色的花干巴巴的在那兒沉睡,依稀還看得出這是最老土最簡便的花環戒指。
那是她很多年前收到的生日禮物。
“真是不上臺面……”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碰這已經很多年的干花戒指,冷冷淡淡的笑了笑,她咬著唇,唇彩被擦去一小塊,徒然不那么美艷,倒有些凄涼。
她甚至還記得,曾幾何時,那個男人笨拙的編著這個戒指,失敗了好多次終于成功的套在了她的手上,沒有如今她滿柜子蒂凡尼的華美戒指來得矜貴,也沒有她收藏已久的卡地亞昂貴珠寶來得奪目,可偏偏是這扔在垃圾堆里誰都不屑瞧一眼的東西讓她小心呵護了這么多年,扔了又撿,撿了又扔。
恍恍惚惚想起顧方西那張魅惑冷酷的臉,抿唇苦笑,她記得,她書房里那一天晚上,鋪滿地的紙張,滿是兩個字的名字,一字一話鋒利隱忍,她本來是叫了傭人扔了的,已經送上了垃圾車,那個男人卻淡漠著臉來討了。
不過是近一百張寫著名字的廢紙,可他寫了一夜,寫了一夜的廢紙,末了,被送上了垃圾車,他卻開著好幾百萬的名車追著那臭氣熏天的垃圾車索要那全部寫著他曾經妻子名字的紙張。
到現在,也許他都還存在那兒。
設計師的畫稿有些都是用保險箱存著的,她記起顧方西曾經接受訪問,被問到存的最好的畫稿是什么時,那張薄唇微勾的俊容,云淡風輕,眉眼難得溫和的垂下,冷雅不語,神色難辨。
也許,不是畫稿,只是些他發了瘋寫滿了自己妻子名字的紙頭。
法蘭克說,都是些不上臺面的禮物。
是啊,不上臺面。
“偏偏保存最久的,總是這些不上臺面的東西,你說,是不是?”朦朦朧朧的問,如嘆息氣音,仿若在對空氣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十指丹蔻的手撫在那發黃的書頁上,她仿佛在朦朧的眼前看到自己還是那個樸素貧窮的女孩,穿著一身的素衣,偎在他的身旁,看著這枚連一元錢都不值的戒指,傻傻的等他娶自己。
已經那么多年了,原來已經那么多年了,她嫁的不是他,他曾娶的也不是她。
萬般的糾葛,無數的苦楚,陰暗的決絕。
這一切,到頭來,留著的,卻是這一枚誰都瞧不上的干花戒指。
她看著他注視著自己在男人堆里隨處前行,在名利場千般驕傲,看著他的臉色總是那么難看,她仗著的也不過是他還愛著她,他還會為自己痛苦,這么多年,她數次挑戰他的極限,數次得逞,憑的不過是他還愛她。
是的,你還愛著我,所以我要百般的折磨你。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細心珍藏的,也有一顆我曾經遺失了的心。
只是我不告訴你,我永遠都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