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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不。
“這位顧先生不信,不信遲歡和施哲已經談婚論嫁了。”
路路輕笑道,仿佛十分的開心又很遺憾,遺憾這位先生不懂祝賀未來的新人。
“有什么好不信的,顧先生,是我女兒沒告訴你嗎?她早就答應我要嫁給施哲的,你來是想提前道賀,還是來打擾我女兒養病的?”
遲寧聞言,嘴角弧度勾起,卻是咬牙切齒的冷聲道。
他震了震,身子戰栗,依舊咬著唇,努力的撐著站著,嘴角的血絲一秒比一秒多,他已經沒有了太多的力氣,除了精神在支撐外,他的體力已經被消耗殆盡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跑著來的,就算他面對蘇暖暖如此出奇平靜,他轉身走到了樓下,出來發了瘋似的奔跑沒有別的念頭,就像當年,他為了一個回家的信念活過來一樣。
可是誰知道,無人知道,也無人想要知道,他就這樣像露著光膀子站在露天,然后被她們手中無形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一鞭比一鞭狠,一鞭比一鞭絕望到極致。
世界仿佛瘋狂的旋轉,他卻不能任自己就此倒下。
“夫人,我不信,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他只相信那個跟她說,好,我答應你,等我們回維也納,然后一起去看新年音樂會,去聽《卡門》,去……一字一句,用盡了全力咬著出聲,嗓音極其的沙啞,像被無數沙子磨出來的殘破,顧方西的面頰很冷,很冰,連眼眶發紅酸澀的地方都流不出一絲眼淚,因為太多了,所以只留在心里當血。
遲寧怔了怔,然后回神,對著顧方西上看下看,冷漠的一掃而過,然后問他:“你憑什么不相信,我是她的母親。”
他倏地溫存的笑了,嘴角那么干凈,血絲顯得分外紅艷,十字架在脖子上搖搖欲墜,可是他卻挺直站立在那兒,輕聲如愛人間最親密的呢喃:“因為,她答應過我的,她平安的回來就會我和重新在一起,她答應過我,她和我一起回維也納,我們會重新回到那個小屋子里,她看書我作畫,我們會去多瑙河畔去葡萄園散步,我們會再生幾個孩子,彌補所有當年缺失的遺憾,然后一輩子幸福美滿的在一起……她答應過我顧方西,她會的,她從來不騙我。”
雙雙都是一剎那的冷抽一口氣,遲寧和露露面面相覷了短暫的幾秒鐘,在顧方西失神的那幾秒,彼時都驚訝到無以復加。
她們都不敢相信,顧方西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
可是不論是真的還是假的,此刻遲歡沒有醒過來,誰都不會知道,她們只知道,這個眼前的男人曾經辜負過一個她們都在乎的女人,她們只知道,她們能做的就是替這一段孽緣做下了斷。
“顧先生,我女兒并沒有真的平安的回來不是嗎?”遲寧垂下眼眸,攥緊了手,腦中還浮現遲歡躺在病床上那張虛無蒼白的臉,當下再也不猶豫,低啞著嗓音咬牙著道,“何況,你怎么知道,她從來沒騙過,這一次會選擇不騙你?”
怔了怔,顧方西抬頭,瞳孔緊縮,對上遲寧平靜冷酷到極致的臉,雍容美麗的五官上脂粉已亂,蒼老深沉,有一種決絕的冷硬和狡猾。
“她騙你,她的確是騙你的。”
“顧先生,我的女兒,我肚子里掉下來的肉,我比你更清楚!她的心腸也不是軟的,怎么可能輕易就答應你重新來過,她是我的女兒,她的個性我了解,她對我說過,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當被丟下的角色,所以這回換她先來,換她騙你,換她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