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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工作是被列為高危職業(yè)的,很多人都以為新聞工作者只要寫寫稿子,到處旅游散散步就行了,一臺筆記本電腦抵過所有。其實(shí)不然,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些戰(zhàn)爭誰來報(bào)導(dǎo),那些政亂誰來告訴,那些話說得不小心報(bào)道剖析太透徹得罪權(quán)貴的同事是怎么紛紛下馬,被打壓不敢多言的。
窒息的沉默,每一個人都神色凝重,都紛紛喘了口氣,然后一一上前拿簽,動作緩慢但是不拖沓,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辭職的,每一個工作都需要人,而他們即使害怕還是沒有退卻。
即使有人拿到了無顏色的簽,還是沒有展露笑顏,這就意味著,他們將有同事去到危險(xiǎn)的地方,誰都在屏息,誰都不敢回頭看任何拿到那支簽的人的表情。
空調(diào)開得太低了,真真的刺骨寒冷。
剎那!紅色,觸目的紅色!
當(dāng)那支簽平平靜靜的躺在遲歡的手里時(shí),她怔怔了兩秒,靜靜的彎下腰坐在椅子上,努力的微笑,眼角卻微微滲出一絲說不清滋味的酸澀。
等熱氣終于從身上褪去,等所有的同事都哭了出來呢喃著她的名字,上前抱住她,隱忍含蓄的眼眶泛紅的時(shí)候,她的脊梁骨松了下去,心情竟像到達(dá)極限以后舒軟下來一樣,安靜,祥和,略微酸甜,鼻子里都塞了些什么,酸酸的,讓人說不出話,開不了口。
羅茵讓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身邊,拍著她的后背,咬著唇,嗓音抖顫:“遲歡。”
“我沒事。”她干凈明麗的容顏抬起頭望向羅茵,拍拍她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沉聲道,“我會完成工作任務(wù)的。”
天氣瑟瑟凍人,特別是在空調(diào)房里。
羅茵顫顫的呢喃,嘆了口氣,雙手攥緊:“遲歡,我不知道該怎么跟west交代了……”終于,她改口喊眼前這個女人曾經(jīng)的丈夫,west,而不是,方西。心早已承認(rèn)了結(jié)局,何必揪著不放。
不言不語,只是淡淡的笑笑,眼角有水影熠熠的在流動,琉璃似的光影,遲歡站起身,走向會議室大門。
“你去哪兒?”
羅茵哽著喉嚨,問出聲。
“我想去看看他,他早飯好像還沒吃……”
怔怔了兩秒,遲歡握住門把的手死死的攥著,臉頰的發(fā)絲垂落,她想起,彼時(shí),巴黎透徹絢麗的晶亮的夜空,天卷云舒,復(fù)古濃華,雕梁的圍欄,他望著自己,眼眸專注深沉,隱隱魅涼,對自己淺聲溫柔的道,遲歡,你該去睡了,晚安。
還有他慍怒苦笑的呢喃,你對我不公平,遲歡,是不是我在你眼中真的那么卑鄙,是不是,現(xiàn)在的顧方西在你心里只是個垃圾。
遲歡……我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在一瞬間,她打開門,走廊一地的明亮與黑濁相間,她仿佛想起在那個晚上,夢中微醺的時(shí)候,他在耳邊哽咽著的絮語,斷斷續(xù)續(xù),小心翼翼。
原來,這回不是你要走,而是我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