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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收拾桌子的是一個中年婦女，油光滿面，身體呈蘋果狀的曲線。振飛突如其來的話讓她先是一楞，反應了一下說：“不用……不用，我這里不缺人手。你要是不嫌棄，這有幾個顧客的剩菜剩飯，你可以吃。”她說著低下頭，繼續收拾桌子上的碟碗和殘羹冷炙。

“謝謝您，對不起。”振飛說著轉身快速走出飯店。

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到婦女跟其它顧客嘆息：這么年輕，有手有腳居然出來要飯！她的話深深地刺痛了他。他第一次感覺人情的冷漠。他羞怯地逃了出來，他不愿去辯解，更不愿向他們詳述他不幸的遭遇。即便是餓死，他也不會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以博得別人的同情。

但骨氣終究不能化解他的饑餓。他真地感覺自己好像要餓死了。他又挺了一會，仍然無任何效果。他無法鎮壓身體因能量匱乏而導致的暴亂。但他卻沒有后悔，沒有后悔自己沒有接受老人提供的幫助，沒有后悔自己沒有去吃別人的剩菜剩飯。他決定冒一次險。

他走進了另一個小飯店，這次他先是進去，并沒有說話，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笑著走了過來，手里拿著用于記錄點菜的小本子，很熱情地問：“想吃點什么？”

振飛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地看了看四周。在他前面有一張桌子，有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正低著頭吃著面。斜側著兩張桌子的顧客喝著酒，吆五喝六。

“來一碗冷面吧。”振飛說。他其實只想要幾個饅頭，但他覺得那樣會招致服務員的懷疑，

很快一碗面就端到了他的面前，他不顧一切地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但也就是三四筷子，面就被吃完了。雖然連湯也一滴未剩，可是振飛感覺就像沒吃一樣。他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禁惹來了對桌的關注。對桌抬起頭，目光象冰一樣寒冷。他只是瞟了一下振飛，然后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振氣吃完之后，向周圍看了一看，看見墻角放著一把笤帚，再一看地也很臟，便站起來，走到墻角，拿起笤帚掃起地來。他的舉動頓時引起了女服務員的驚呼：“你這是干什么？”

振飛低著頭，很歉意地說：“對不起，我身上沒有錢，我可以干活來換那碗面，干什么都行，干多少都行！”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惡心哪！誰用你干活呀！你這不是吃霸王餐嗎？趕快給錢！”服務員的口氣很強硬，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我身上真的沒有，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虧著的……”

“說這些沒用，吃飯就得給錢！”服務員步步緊逼。

顧客也都放下筷子，帶著笑意好奇地看著。他們之間的爭執把后廚的人都驚動了。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的廚師從后面走了出來。他光著膀子，臉上流著熱汗，眼里冒著兇光，直奔振飛而來。振飛正欲解釋他決不會讓他們蒙受損失，他會加倍償還，可是根本沒人聽這個。廚師一把抓住振飛的衣領，氣勢洶洶地說：“你少在這耍賴，你他媽今天要是不給錢，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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