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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登登登”下樓開門去了。
邊下樓邊問:“誰呀?”
“咔噠!”門栓退出的聲音。
“嘰悠——”門開了。
樓底下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問:“你是張鴻俊?”
張鴻俊說:“我是!你們是……”
“啪!”“哎喲!——”一聲尖利的慘叫。
“啪!”“哎喲——”稍低的慘叫。
“啪!”“哎——喲——”低沉的悶哼。
接著是接連不斷的“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聾子都能聽到,這是什么東西擊打在人身上的聲音。
開始還聽得到慘叫,接著就沒了動靜。
我心里一沉:小子們!可別給我弄出人命來了!
房間里的人緊張了起來。剎那間凝結成了死一樣的肅殺。
阿香的男朋友站起來,顫抖著小胯想要下樓去。阿香顫抖著雙手緊緊吊住男人的臂膀,不讓出去。女人們一個個臉上似乎瞬間煞白。身上顫栗得篩糠似的。
我盯著麗麗的眼睛,看著她賁張了驚恐的瞳孔,我輕松著對她爽朗一笑,說:“張兄是不是摔跤了,怎么搞的,半天不上來。”我站起身子,故作要走出門去。麗麗一把死死摟住我的腰背,將頭緊緊貼在我的懷里,死活不讓我走出門去。
過了一會兒,樓底下有人一跌一撞上樓:兩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大個子,一個平頭,右手舉握一根兩尺多長的鋼管,左手提著張鴻俊的后衣領,像提一只破麻袋似的。另一個爆炸頭,右手握捏一把寒光閃爍的彈簧刀,左手鋼管挑著一只鞋子——這兩個寶,真你媽滑稽。
我可沒心情笑,只想,捏彈簧刀的爆炸頭那小子,你可別真拿那鳥東東捅了別人,我的計劃里可沒有這一出的。
這兩人提著、簇擁著張鴻俊,上到三樓,見我們這間門開著,燈亮著,徑直提了張鴻俊進到屋里。
姓張的早就一臉的鐵青泛白,牙關緊咬,痛苦的呻/吟著。那只引以為榮的帶有刺青的右手,變成了一截隨風搖擺的枯柴火。不用說,骨頭已然斷折了。
平頭把人往房間里一扔,張鴻俊像個破麻袋癱在地上。
房間里的人面面相覷,驚恐不已,誰也不敢上前扶起。
平頭揪住張鴻俊的衣領提了起來,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小子,裝死是吧?”
爆炸頭拿彈簧刀在張鴻俊臉上晃來晃去,說:“林子,這孫子真他媽丑,長成這個樣子,還出來混。看著就他媽惡心!干脆把他做了得了!”說完就要拿刀往張鴻俊的肚子捅去!
我嚇了一身冷汗!——小子!你媽誰給你這個權利!
平頭趕緊伸手攔住,說:“先別急,老大還不想要這孫子的命。看他表現!實在不行,過幾天再來做了他狗日的!”
我一顆心算是落下肚子里:感情,這兩個小子是在唱雙簧!表演的不錯,這是我計劃里沒有的。我不禁覺得這倆小子真是人才,驚嘆八弟這小子的能力——哪里找來的兩個寶貝!
平頭抓舉著張鴻俊的衣領,說:“姓張的,知道我們老大是誰嗎?阿賽是我們老大的干妹妹,你整天不分輕重的拿著人家一個姑娘拳打腳踢的,你還是個男人嗎?啊!”猛然間提高了嗓音——“說!你還是個男人嗎?”
張鴻俊糊里糊涂的點點頭,又趕緊搖頭。
平頭繼續提著嗓子說:“你聽好了!給你兩分鐘的時間,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滾出這棟房子去!我們老大說了,給你兩條路,要么你今晚收拾東西滾出去,要么今晚把你拖到大風埡口去,做掉你個狗日的!”
張鴻俊雖然痛苦不堪忍受,似乎要昏迷過去,但這些話還勉強聽得進去,呻/吟著說:“我……收東……西去……我收東……西去……”
艱難的調轉頭可憐巴巴的望著阿賽,說:“阿……賽,開門,我……收東……西……嗯呦——吁……”
阿賽不明就里,心想:我哪來的干哥哥呀?開什么門呀?遲疑著。
平頭大概看出來那個瘦瘦精精的女人應該就是阿賽了,對阿賽說:“姐,你的房間不在這里呀?在哪兒?打開房間,讓這小子收拾東西,讓他滾出去!”
阿賽看著這兇神惡煞的叫自己“姐”的男人,不敢不從,打開隔壁的房門,拉亮了燈,
平頭提著張鴻俊,進了隔壁房間,誰也不敢跟過去,就泥塑佛雕一樣,齊刷刷轉過頭來,齊刷刷轉過頭去,看西洋鏡似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再說,姓張的這小子本來就該,也說不清這些人的心里是驚恐多一些,還是快意多一些。
但我深信,幾個女人的心里是開始有些明白了:早該有人收拾收拾這姓張的小子了。只是也太暴力了一些。
隔壁一陣雜亂的翻東翻西之后,張鴻俊背挎著一個旅行包,左手捂住右手臂膀,搖擺著那只斷臂,一步三歇的走出房門。
平頭在后面提著他的后領子,邊亦步亦趨的簇著他,在張鴻俊的身后說出了最后的那段臺詞:“小子,別想著報復。出去找家醫院先治好你的斷手。以后別在這一帶出現,你要是還敢在這一帶出現,下一次就沒這么走運了!別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出去以后好好做人!阿賽姐你就別想了。我們老大會一直保護著他的!你聽清楚了嗎?!”平頭繼續說:“別有僥幸心理,你家是ZT的,家在哪個鄉哪個村哪個組幾號,我們老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你要是敢胡來,我們老大會組織幾車人馬沖到你家里去,把你全家草雞了的。”——提高了嗓音:“你聽清楚了嗎?”
張鴻俊呻/吟著痛苦的聲音,嗚嗚咽咽:“我……知道……了……嗯呦——吁……嗯呦——吁……”
爆炸頭拿鋼管挑了那只鞋子,扔在張鴻俊的面前,張鴻俊用腳套住了,趿著那只鞋,一部三跌,被平頭提著、爆炸頭簇擁著,三人簇簇擁擁,走下樓梯,走出了大鐵門。
最后,我估計這三人就這樣簇簇擁擁的走進門口那片昏昏黃黃的夜色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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