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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陳哥給了我50元人民幣,要我到菜市場買煮火腿。
菜市場是個有趣的地方。
它最能反映人們的收入水平。
席子營菜市場是距離公司最近的一個不是太大的菜市場。這一片方圓三里地的居民都來這兒買菜。擁擠的人群,無意中透露了這樣一個事實:這里居住的人口是在是太多了。
在這里,買菜講價的人是很少的。這一片居住的人,收入不低。
如果你在某個菜市場聽到的盡是些“兩塊一斤要不要?最低一塊五!回來嘛!一塊要不要?”那么這個片區(qū)的人們,收入水平應(yīng)該是有很大差距的。我原來上班的服裝廠附近,那個菜市場就是這樣的。為什么會有這種情況?因為地處郊區(qū),那里買菜的多數(shù)是一些外來務(wù)工人員,或者是一些拾荒的人員而已,這樣的群體,就算買一棵白菜也是要討價還價的。
居于城中心位置的菜市場,比如席子營菜市場,你很少聽到討價還價的聲音。
人潮擁擠得要命,也許,正是擁擠的人流寵壞了賣菜的小販,因此謝絕講價?不僅僅是這個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這一帶的人們錢包是鼓著的。
這里沒有焦慮,沒有浮躁。這里是文明、富足、祥和、安寧的聚居地。你到郊外的菜市場溜一圈,絕不會感覺這份安寧祥和、文明富足的。
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那個煮火腿的攤子。35元一公斤的煮火腿,我買了50元的。
折身出來,經(jīng)過禽鳥集中處,無意中竟然看到了血淋淋的殺戮場面。
幾個鐵絲網(wǎng)編織的籠子重疊擺放,籠子里擠滿了一只只小小的鵪鶉。有的全身戰(zhàn)栗,有的則瞇縫著細眼,似乎對眼前的殺戮和自身的命運已然麻木。
賣鵪鶉的小販,把血淋淋的大手伸進籠子里,很嫻熟的隨便就可以逮到一只,拿過來“欻欻”兩下,一只活生生的鵪鶉瞬間變成了一坨血淋淋的帶頭帶腳、帶著血淋淋鮮血的鮮肉。盡管還在痙攣蠕動,盡管那一坨坨帶血的鮮肉眼睛里流出了血淚,但一條生命已然不可救贖的宣告結(jié)束了!一只,一只,又一只……
我憐憫的望著那些瞇縫著小眼睛的鵪鶉,恍惚之間,這一籠子的鵪鶉突然幻化,變成了一張人臉,似曾相識,我仔細辨認,這不是梁菊嗎?
我不禁奇怪,怎么會有這樣的幻覺?
梁菊跟這些鵪鶉怎么會混同在一起呢?鵪鶉瞇縫著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命運,而梁菊瞇縫著眼睛,是看不清自己的命運……
我心里想,等哪天,要給這小妹妹好好上上課,要她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總瞇縫著眼睛,這樣不好。
我提著煮火腿,逃避瘟疫一樣,逃出了這個血淋淋的殺戮現(xiàn)場。
……
很奇怪,怎么麗麗今天一直沒給我打傳呼,到了晚上10點,一直沒傳呼過我。我想,麗麗是在忙著什么呢?難不成今晚就有“客人”召喚了?不可能。元宵節(jié)還沒過呢,好多酒店都還沒有正式開張營業(yè),哪來的“客人”?
我決定也不給麗麗打傳呼,直接沖到新草房去,給麗麗一個驚喜。
到了新草房61號,我見三樓的燈亮著,麗麗在的。我在樓下拉長了軟綿綿的聲調(diào)“麗——麗,開——門!”連叫了兩遍。窗戶打開,麗麗掀開窗簾探出頭來,見到是我,趕緊“登登登”跑下樓來給我打開大門,一見我就緊緊的將我一把抱住,泣不成聲。
我把麗麗的手解開,捧著麗麗的肩頭看著她:怎么兩眼浮腫了好多?
我問麗麗:“怎么啦?一天不見,想成這個樣子了?”
麗麗滿臉的淚水,楚楚的說:“清泉,梁菊沒了。”
我一激棱,心里一涼。“什么?”
“梁菊……沒了……都十多天了……嗚嗚嗚”
傷心欲絕的痛哭。
我趕緊把麗麗扶了上樓,緊緊的摟著麗麗。
我的眼前浮現(xiàn)著梁菊那雙瞇縫的眼睛,啊,那是一雙多可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