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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挎著旅行包,走出了那個叫“新草房”的城中村,走到了村口的菜街上,漫無目的的游走。
人啊,一旦失去了愛,失去了支撐,也就失去了精神,只剩下一具架空了的軀殼,就變成了傳說中的行尸走肉了。
一輛急速奔馳的自行車從我身邊擦過,騎自行車的大漢扭頭對我怒目而視,嘴里罵罵咧咧。我煞白著臉,煞白了失魂落魄的雙眼望著他,這人似乎被嚇傻了一樣,瞠目結舌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趕緊騎著自行車飛奔而去。
我在想……我是不是在想?我不知道。如果在想,我想的是什么呢?其實,我什么都沒想,我那時是沒辦法思想的。一個心靈已然被掏得空空蕩蕩的人,一個靈魂已然出竅的人,能有什么思想呢?
我就這樣迷迷糊糊,游走在人叢攢動的街子上,夢魘一樣的游啊走啊。
街邊的店鋪里,躁動著此起彼伏稀奇古怪的音樂,買菜買水果的老百姓與商販們面紅耳赤著、“嚶嚶嗚嗚”著討價還價,暖水壺般大小的小孩追著淘氣的狗尾巴奔跑,不時“咿咿呀呀”的怪叫……就像一幅碩大的寬銀幕里錯亂閃過的鏡頭,一切都與我沒有關系,離我是那么的遙遠。
一間掛著萬花筒廣告燈的理發室印入眼底,我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記得那年,有一天中午,麗麗穿著一件雪白得袒/胸露/背的吊帶衫子,挽著我的手臂,陪伴我來這間理發室理發。漂亮的老板娘拿著推剪正要下剪子,麗麗趕緊劈手奪過老板娘手中的推剪,泛濫著一臉的明媚春光,壞笑著對老板娘說:“老板娘,我來給我老公理,我學過理發的!”
于是,麗麗舉著推剪,在我的頭上肆意撒潑、胡亂舞弄了一通,之后,麗麗長吁了一口氣,說:“搞定!——老公,看看,我給你設計的發型!”
我看著鏡子里那怪模怪樣的一頭馬啃草,無奈的搖頭,不住的嘆息。
我把馬啃頭倒在她的吊帶衫里,弄她一乳/罩的碎發。
麗麗急得直跳:“哎喲,老公,你個壞小子,看我怎樣扁你!”只顧撅了小嘴,伸手進乳/罩里拈那一根根碎發。我的馬啃頭樂開了花。
麗麗眨巴著漂亮的眼睛,調皮的說:“我看還有誰敢對我老公拋媚眼呢?!哈哈哈……”
……
曾經的無憂無慮,曾經的天真無邪,曾經無所忌憚的快樂,都成了昨日黃花,都成為了過去,一切的一切,都將煙消云散,淹沒在記憶的長河里。我無限的感傷,無限的心痛。
這間小小的理發室,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我戀戀不舍。
但是,必須離開的,我決意快速離開,快速離開這個處處銘刻著麗麗的柔情、處處令我錐心的地方。
我不能停留,更不能回頭。盡管我的內心里回蕩著麗麗那撕心裂肺的哭泣。但我絕不能讓麗麗的那句話成為現實:“讓我看不起你!”
我加快腳步,走出這片熙熙攘攘的城中村菜街。來到了空曠的白龍路上。繼續我夢魘一樣的游走。
我該去哪里?哪里是我的容身之地?偌大的城市,我猶如一粒微塵,漂浮不定。
唉!麗麗說的對,農村老家,看來才是我最合適的選擇,我該回到那里去。
也許,母親此刻正在憧憬著自己的兒子以及自己那可愛的準兒媳在城市里如何的恩愛,如何的幸福。
我想象著,也許明天,或者后天,我帶著一臉的疲憊,帶著一臉的失落,失魂落魄的出現在母親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