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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子覺緩緩轉回頭,坐起了身。
發紅濕潤的眼睛看著她愣神的模樣,單手捧上她的臉,盯著那抹紅唇,湊去啄了啄。
她任由他親吻的樣子,讓他更激動了起來,以為她接受了。
當他又要親下去的時候,孟今今抬手輕輕碰上他的唇,她眼眸轉動,細細看著眼前的欒子覺,不再只是當他弟弟看待那般。
英姿勃發,灼灼的目光正一點點冷卻,赤裸的上身還有幾道疤痕,充滿男性氣息,明明是熟悉的人,卻有些陌生。
她緩聲道:“小覺,就算我愿意,你真的想好要繼續下去嗎?”
欒子覺眸光一滯,腦中浮現了欒子書的面容。
欒子書是他唯一的血親,他和別的男人不一樣。
昨晚的癡等毫無用處,即便她昨晚來了,她現在接受他,他到底仍是無法不管不顧地順從自己的心做下去。更何況,她沒有。
他最終收回了手,孟今今放下手,從他身上下來,無需再說什么,他已然想清楚了。
她拉來棉被蓋在他身上,“我重新去端碗藥來。”
欒子覺沉默地垂著頭,她穿好衣裳打開房門,關上后靠著房門,心口仿佛被塊大石壓著。
她端來了藥,這回他安靜地喝了下去。
她微微傾身幫他擦嘴,“睡一覺吧。”
孟今今準備離開,他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眼神落寞,“陪我好嗎?就像…”他收緊了手,“姐姐安慰弟弟一樣。僅此一次。”明明是他心底最討厭的,可此時卻只有這個理由來說動她。
她看著他望來的視線,躊躇半晌,還是答應了。
她側身朝外躺著,他挪到了她背后,當他手臂環上她的腰時,孟今今僵了下。
欒子覺卻嗅著她的香氣,雙眸卻黯淡無光,蔓延著苦澀。第一次在她清醒時吻她,碰她,摟著她的腰,卻是因為要放下。
孟今今早上起得早,但這會兒躺在床上,卻是困意全無,她閉著眼嘗試睡去。
“如果我年歲比你大,或是同歲,你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會是我嗎?”
她睜開眼認真的去想,答案應該是會的,畢竟她剛搭上他的時候,就挺喜歡這個刀子嘴豆腐心,默默關心人的男孩。
但他好不容易下了決定,再給他一絲可能性,只會讓他更難受。
“不會。”
孟今今最后還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欒子覺也走了,未留下只字片語。
孟今今想這事翻篇了,但沒有絲毫輕松的感覺。
她呆坐了會兒就離開了客棧。
度堇也已知道了欒子覺的事情,猜到孟今今是去陪他了。隨著不安擴散,度堇后悔起將那些手段用在孟今今身邊人身上。
他此時本來該將那信燒毀,這樣一來,沒有任何人會發現。
但他沒有,一整日老是走神,小永說的話都聽不進去。直到小永說孟今今回來了,他才有了反應。
孟今今不想去鋪子了,而且她一早出來也沒和度堇說,他想必也會擔心。
她走到他家院門前,迎面遇上了度堇,“孟姑娘。”
她扯出抹笑,“度堇。”
度堇牽著她走進院子,讓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你還好嗎?”他蹲下身,伸手觸了觸她的臉頰,“怎么了?”
“他昨晚在十里亭等了我一夜,幸好有路人經過看到了他……我沒有解釋。”
度堇指尖輕顫,他以為見到病中的欒子覺,她會心軟,這不由令他聯想到自己。
他很快鎮定下來問:“他,不愿嗎?”
孟今今慢慢搖頭,無精打采道:“我不想傷他的,可還是傷他傷得很厲害。我是不是做錯了?”
度堇自然看出了些孟今今自己沒發現的,他摸摸她的發心,“這樣,對你們都好。”
回想今早的那一幕幕,孟今今情緒還是低迷,度堇將她的頭按在肩上,撫摸她的后腦,側頭在她耳邊輕柔道:“靠會兒吧,我陪陪你。別想了。”
孟今今額頭抵著他的肩膀,悶悶應了聲,閉上了眼,心里想著還好有度堇陪著自己。
隨著一天天過去,她恢復了些精神,鋪子不日也要開張了。
這天他們一起回去,就見院門大敞開,門口丟著只半開的盒子,有幾個圍觀的人站在門外沒有上前。
“是,是房,房,那女人找來了么?”小永抖著嗓子,一臉驚懼。
度堇皺了皺眉,不認為是她。
見孟今今就要沖進去,他迅速拉住了她。
孟今今看了看他拉著自己的手,“度堇?”
度堇想著那封信,極力保持鎮靜道:“可能會有危險,你先別進去,我去看一看。”
孟今今當然是拒絕,“你去我也不放心。沒事的。”
度堇很堅持,“我和小永先進去,你在門外等著,如果有什么,我再喊你。”
孟今今無奈,只好道:“那你小心一點。”
度堇點點頭,帶著小永去了屋里,她則不放心偷偷進了院里。
院內也亂七八糟,根本不像是遭了賊,更像是得罪了什么人來搗亂的。
她扶起院里的桌椅,撿起撒落在門口的畫卷,卻發現下面壓著封信,署名,欒子覺。
孟今今以為自己眼花了,她拿起了信,的確是欒子覺的名字,應該就是那封消失的信。
度堇在屋里沒有找到那封信,頓感不妙,他出了屋子,就看見那信躺在她手中。
“孟姑娘……”
“怎么,怎么會在你這里?”她蹲在地上抬首,不敢置信地朝他看去,甚至有點防備,刺得他渾身僵冷,難以呼吸。
她站起了身,他六神無主地急急走到她面前想拉著她的手,她卻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孟姑娘……”他無措地喚出聲,怔怔地看著她,她凝視著他的眼眸毫無溫度。
他受不住地垂下眸,“我,是有原因的。”
孟今今蹙眉,他和欒子覺交集不多,度堇也鮮少過問欒子覺的事情,難道是藏著自己不知道的隱情,“你為什么要針對他?”那天如果沒有人發現欒子覺,他可能這會兒還躺在床上。
度堇抬眼,苦笑一聲,“我不是要針對他。”
“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問完后,她自己先隱隱的好像察覺了點什么,眉間微微松了些,眼神轉而有些驚愣。
度堇往前邁了一步,現在本不是合適的時機,但別無他法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臂,湊到她頰邊親了親,雙眸繾綣,“只要是想接近你的男人,我都會這么做。”
一百一十四
“你,我,我們先不要見面了。”
從度堇家跑出來后,孟今今有五、六天沒見過他。
一時知道的事情太多,她需要更多的時間消化。
度堇聽話的沒有來打攪。
“孟姐姐?”
孟今今拿著抹布不知擦了幾遍柜子,
飄飄抱著一盆花草想問她要放哪兒,喊了幾聲她都沒有反應,“孟姐姐!?”
孟今今回過神,指著墻角的位置,“放那吧。”
飄飄把花盆放下,見她這幾天做事心不在焉,問道:“孟姐姐你和度小郎鬧別扭了嗎?”每日必來的度堇都沒來了。
她支支吾吾扯了個理由應付過去,讓他忙去。
而度堇此刻正站在窗外,注視著她,直到她上了二樓去忙,他才收回目光。
小永這幾日看著他家度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漸漸憔悴下去,眉眼憂郁,整日坐在家中看著門扉望眼欲穿,常常嘆氣不語,平日最喜打扮自己的人,這兩日似乎料到她不會來了,都不打扮了。
這會兒又聽到他的嘆聲,可心疼壞了,忍不住道:“依我說,那封信早就該燒了!度郎你為了她做了那么多,但這女人竟然不知好歹!我們回天城吧,要什么女人不就是勾勾手指的事。”
“她和別人不一樣。”對小永解釋再多也無用,度堇低聲道:“是我做錯了。”
小永不懂,“你哪兒錯了!大家不都是這樣!度郎你為何不去找她和她說明你還找了人看著他?!”
他在等一個見她時機。
度堇望了望晴空萬里,白云朵朵的天兒,不像是會有雨。
他一直苦心在她面前經營自己,博得她的憐惜,如今被她發現了航臟的一面,她那時的眼神令他膽怯了,令他不敢去見她。
可這幾日焦灼難捱的等待,他已經撐不住了。
殘陽如火,街上行人變少,周邊的鋪子紛紛都打了烊,一天又結束了。
“我走了,孟姐姐。”
“恩。”
孟今今和飄飄在門口分開,半路上,遠方一個人疾步奔向自己,近了才看清是小永。
他神情慌亂,上氣不接下氣的,“度,度郎,度郎還沒回來。”
孟今今讓他慢慢說是怎么回事。
“度郎,度郎說想在河邊走走,但過了一個多時辰了,他還沒有回來,我不放心出門去找他,可找不到。我去了官府,他們說才不見這么點時間,怎么也不肯幫我。”
小永急得快哭了,不像在騙她。
“匯城有那個女人,萬一遇上她了,那可怎么辦啊,我家度郎,我家度郎……”
小永怕孟今今不愿,倉惶道:“那天送欒子覺回來的人是度郎不放心找來看著欒子覺的人,那封信我早勸度郎燒了,可他不聽,他一直都說自己做錯了,成日郁郁寡歡,所以才會要獨自一人去走走。我們度郎對你是真心的,他從沒這樣過!他若有意外,你也脫不了干系!”
孟今今愕然聽完,回憶那天那人的模樣,的確透著古怪。
她不知是不是度堇故意搞失蹤的,但因為那個女人,心里冒出的擔心也讓她著急起來。
“你別哭,我們分頭去找,他會沒事的。我往東走,你去西邊找找。”
小永連連點頭,兩人就地分開。
孟今今朝東尋便了他們去過的地方,皓月當空,卻還是沒看到他的身影。
她回了趟臨河小院,他也沒有回來。
她擔憂不已,打算再去報官,走上石橋時,遇到她尋了許久的度堇。
他渾身濕噠噠的,衣衫都貼在了身上,披著一件粗布麻衫,意外愕然又驚喜,“孟姑娘,”
心口大石霎時落下,她氣喘吁吁地蹲在地上,他上前想幫她順氣,似是不敢觸碰她,她抬頭時,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孟今今舒了口氣,看了眼他的手,握上他的手腕,不發一言地拉著他回去。
他低低地問:“你是來找我的嗎?”聲音小心翼翼飽含期待。
觸碰到他,孟今今才發現他冷得在打顫。
把他平安送到家,她松開他的手轉身欲走,他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手要拉下他的手,“你若不把濕衣衫換下,會著涼。”
“那你可否多留一會兒,哪怕是片刻。”
他越說越輕,虛弱地咳了幾聲。
孟今今看不下去,掙開他的手拿來邊上的布巾擦拭他的頭發,“你是故意的?”
語氣肯定的問句,度堇也不多辯解,應了聲,“現在,你能原諒我了嗎?”
孟今今沒想到他竟是因為這個,“我不需要你這樣的道歉方式。”又生氣道:“你難道沒想過我們會擔心嗎?”手里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些。
度堇握住了她的手腕,澀澀道:“我…只是想見你。你生氣,討厭我,罵我,我都可以忍受,”他雙眸含著幾分乞憐,“但別疏遠我,不愿見我好嗎?”
他完全拿捏住她的弱處,孟今今動作一頓,被那雙眼蠱惑一般,因擔心而生得氣都消了大半。
在去尋他的路上,她已接受了這個真實的度堇,如小永所說,她也感覺得到他對她是真心的好。
他私拿她的信的確過分,但度堇自小在南園那泥潭里長大,有些惡習刻在了骨子里難以改變,而他并沒有做絕,慢慢改就是了。
度堇的唇瓣冷得發白輕顫,她聲音不自覺放柔了些,“你先換了衣衫,不然我現在就走。”
他眼睛亮起,“好,我很快的。”
他終于松開了她的手,又道:“你待在屋里好嗎?我想看著你。”
孟今今只想他快些把衣衫換了,無奈地背過了身。
衣衫落在地上發出了細響,他開了柜子拿出干凈的衣衫換好后,輕聲道:“好了。”
孟今今轉身,他坐在桌邊,拿著布巾擦臉,頭發還濕噠噠的披著,都要淋濕了衣衫,也不見他去擦。
她看出來了,他又是故意的。
無可奈何地拿來布巾,她坐在他對面,幫他擦發,他嘴角噙著抹滿足的笑意,直勾勾地看著她。
“以后,你若再做這種事……”
“不會了。”度堇抬手覆在她的手背,柔緩卻認真道:“信我一次就好,不會有下次。”
孟今今凝視著他的眼,點點頭,手動了動,感到手背上溫涼的觸感,借著擦發的動作掙脫了他的手。
濕潤的烏發散亂在他頰邊,襯得他肌膚剔透,黑瞳如墨,薄唇恢復了些血色,下一刻在她眼前放大,他輕輕吻上了她的紅唇。
上次是臉,這次是唇。
她睜著眼看著那長翹的睫毛眨動,再是唇上微涼的觸感放大到了全身,心神一亂,緋色從耳邊一點點爬上臉頰。
唇瓣如他所想那般柔軟,就像她一樣,他意猶未盡,卻不敢更進一步。
孟今今松開手也推開了他,“度堇,你不要這樣……”
他握上她的手,“孟姑娘。”深深地看著她,流露款款情意,一切盡在不言中。
只要說些什么就可以拒絕他,但孟今今最后站起了身,落荒而逃。
第二日一早,她塞了張紙條到他家院門下面,上面寫著,‘彼此冷靜一下。’
一百一十五(二更)
寫的是彼此,但孟今今知道,是她需要,她思緒亂著,每天想著欒子書和辛出,卻還是沒準備好去找度堇。似乎只要不理,這事就能解決了。
前幾日沒什么感覺,但后來她總覺得身邊缺了什么,回去時一人走在路上,心里也空落落的。
那日,她忙完正在小歇,目光下意識看向度堇時常待著等她的地方,單手捧著臉不知不覺看了許久,回神時,透過窗縫,恰好看到了街邊站在的度堇。
孟今今眼眸微睜,他看到她發現了自己,匆匆走了。
她站起了身,又坐下來了,捂著臉,不停低聲念叨,完了,又栽了。
曲婆送了些熏肉過來給她,孟今今送曲婆回山里,順便散散心,暫時不去想。
臨出門前,小永送了封信給她,語氣不悅,“度郎叫我送給你的。”
孟今今要去散心,她有預感自己要現在看了就沒心情去了,所以沒有拆開,帶在了身上。
驢車走了半路,她才沒忍住拆開來看。
又連著幾天沒見,他先是關心了她一番,后面卑微道:
‘孟姑娘對他們的情意我很清楚,是我強求,所以你不用回應我,也無需覺得愧對我。即便是友人的身份,只要能待在你身邊陪著你,我也甘之如飴。’
最后仿佛懇求一般:‘就像從前一樣,當不知道好嗎?我不會再對你做什么。’
孟今今看完信,長吁短嘆,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到了山下的鎮上,路上遇上個商戶向曲婆買紅薯。
孟今今下山的時候,順道把紅薯帶了下去,寄延說想去山下集市逛逛,‘姐弟’兩便一道下了山。
孟今今提著麻袋,一路停停走走,寄延見孟今今額上都冒了汗,語帶關心:“姐姐這身子骨要好好練練了,娘一把年紀可都比你好。”
話語里飽含濃濃的嘲意,但他一臉關切,且…說得是事實,孟今今無可辯說,默默忍受,奪過他要替她擦汗的帕子自己擦。
往日兩刻鐘的山路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了山下。
將地瓜送給商戶,商戶正忙著,讓他們等一等。
曲婆還吩咐孟今今買些鹽和醋,她便讓寄延等著,她去買。
寄延看著她的身影混進行人中,消失在他的視線內,想到近日凡八得到的新消息,和她滿腹心事的樣子,勾著唇低笑喃喃:“不如我再幫幫你。”
孟今今買好鹽醋回來,把鹽醋交給他,準備走了。
這時街上的人都朝著同個方向奔去,孟今今看時間還早,打算去瞧瞧。
“我去看看,你回去吧。”
“山里冷冷清清的,有熱鬧,我也想看看。”
孟今今看路人興奮的樣子,被感染到,眉梢挑了挑,“走!”
‘姐弟’兩跟著人來到人群來到鎮上最大的酒樓。
人里里外外已經圍了幾圈,呼喝聲陣陣,孟今今往里擠去想看看是什么,看寄延站著人群外不動,有點嫌棄的樣子。
孟今今眉心一動,伸手把他扯了進來。
“我帶你擠進去!”
“……謝謝姐姐。”
兩人擠了進去,衣衫被擠得亂了,寄延拉著幕籬邊緣,看著還要拉他往里擠的孟今今,目光落在她細白的脖子,眸子半瞇。
擠到了中間,孟今今感覺頸后陰冷冷的,摸了摸后頸。
她踮腳看去,原來是有雜耍班子。聽身邊的人說,上個月酒樓后廚著了火,今天重新開張,所以請了雜耍團來熱鬧熱鬧。
孟今今看了會兒就興致缺缺,轉身問寄延:“你還要看嗎?”
寄延搖搖頭,她又帶著他擠了出去。
兩人理了理衣衫,孟今今看著他不停地拍打撫平自己的衣襟,覺得暢快無比,極力地忍下笑意。
此刻本該待在自己院里的度堇,雙手被綁,口里塞著布團,躺在顛簸的馬車里。
駕車的人便是那日打他的姓房女人。
度堇坐起身來,動了動酸疼的脖子,身子上也有幾處隱隱作痛的地方。
他自遇上她后,便雇人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前段時日找到了他的住處,托人聯絡上巖州青樓的人,將他賣過去。
他已找人去殺了她,沒想,竟又被她躲過。
他鎮定下來,眉心皺起,那股怪異感越來越強。
女人擄走度堇時,小永就在邊上被打暈了。
他哭哭啼啼找到孟今今后,孟今今讓他先去報官,她則是跑去了那天遇上女人的地方。
她記得她那日喝得醉醺醺的,也許是附近酒肆酒樓的常客,挨個問了過去,終于打聽了女人和住處。
尋到了她的住處撲了個空,孟今今連忙又去了酒肆,這會兒來喝酒的人多了起來,孟今今詢問之下,有不少人認得女人。其中一個剛在昨晚和那女人喝了酒,說那女人說起自己要去巖州賺大錢。
有了方向,孟今今又自己花了重金找了人一塊和她出城去救人。
孟今今還在往巖州的路上沿途尋找,女人將驢車停到山野間,就怕度堇搞事,警惕地守在車門睡去。
第二日天還未亮,馬車已開始動了。
度堇坐在馬車內,透過飄動的門簾看著外頭。
女人專挑了偏僻的山路行走,孟今今想找到他怕是很難。
他身上的繩索從未解下過,女人除了喂水,連吃的都沒給,惡狠狠地說:“餓死你總比沒錢賺好!”
到了晌午,馬車行駛在陡峭的山坡邊上,女人駕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度堇餓了一天一夜,身子有些發虛,再繼續下去,他會餓昏過去,而女人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淫邪。
他想賭一賭自己的運氣。
他移動到了門邊,女人專心駕車,他蓄了力氣,重重朝她撞去。
馬兒被韁繩拉偏,踏上路邊踩空了,馬車就要往山坡下滾落,度堇撞完人迅速往路中跳下,女人來不及反應被馬車帶著滾下了山坡。
度堇摔在地面上,渾身疼得如散了架,身上和臉上都被路面上的石頭刮傷,額角磕破了皮,滲出了些血。
口中一片腥甜,他躺在路上緩了會兒后,坐起身尋到一塊鋒利的石塊割斷了繩索。
他走到山坡邊上往下看去,那女人橫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看了眼便收回,開始往回走,當務之急是在日落前找到能幫他的人。
但直至黃昏,他都未見到人,悶悶的雷聲乍響,他苦笑一聲,只得先尋處隱僻避雨的地方。
捕快沿著大路去尋,孟今今等人則是由一個常去巖州的人帶路,在顛簸窄小的小路上尋。
孟今今心急如焚,從匯城出發后就沒在休息過。
天下起了小雨,孟今今也不想停下,這時卻聽見身邊的人喊道:“前面有個人!我去問問他有沒有看到過什么人。”
孟今今朝那人看去,不知是不是太想找到度堇,致使她出現了幻覺,這人的身影越看越像度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