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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忙跑了過去,我從他手里接過那個空瓶子,看了看上面的標簽,確實是用于麻醉的藥物,里面空空的,啥都沒有。
小五從箱子上翻了過去,又沖到了那團快熄滅的火堆大口地吸氣,最后回頭過來對我們說道:“老鬼倒了麻醉藥在火堆里,所以我們才睡得那么死,以至于他跑了我們都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可他為什么要走呢?難道真是因為他覺得我們不信任他?”
張地主小聲嘀咕道:“心里有鬼唄!被我認出了所以跑了,很明顯啊!”
我白了他一眼,可對于他的話又有幾分相信。我對他問道:“張爺,你被鬼子帶進遠山是什么時候?”
張地主是什么表情完全看不到,都給紗布給裹住了,只見他小眼睛眨巴了幾下:“1931年年底啊!東三省淪陷后鬼子才敢那么大動作,擱在之前大帥手里誰敢呢?”
小五緊皺著眉頭接著張地主的話說道:“死老頭說自己是32年冬天被抓的,32年冬天前張爺已經被帶到了遠山,那張爺看到刀疤臉的日子絕對是31年冬天之前,也就是說死老頭在刀疤臉出現在小洋樓的時候,絕對沒有被日本人抓住。這樣看來,就只有一個可能,死老頭壓根就是說謊,他壓根就是被張地主在小洋樓關著時候看到的那個日軍高官。”
小五說完這些后頓了一頓,視線最后放到了張地主臉上:“這分析結果的前提是你——張爺沒有說假話。”
張地主小眼一瞪:“你們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十年前發生的事,要不我就忘記了,能讓我記得的自然是印象特別深刻的,絕不會記錯的。”
我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其實對于死老頭,我們這幾個弟兄們一直有過一些懷疑。以他這種年歲被關在戰俘營里這么久沒被帶走,本就是個很大的疑點。到昨晚他被張地主給指認出是日本人后,他半夜起來想要把張地主滅口未果,再然后逃出了這山洞?
這一系列假設在我腦子里快速整理個遍,然后我往前跨出幾步,對著大伙喊道:“趕緊提著家伙走!老鬼如果是敵人,那小鬼子也馬上會到。”
大伙整理了一些東西包好捆到了后背上,我再次把那兩柄大刀別到了后背上,帶頭鉆出了山洞。山洞外刮著風,天陰陰的,也是到了要下雪封山的季節了。我轉過身把后面的弟兄一個個拉了上來,最后我拍了下邵統軍的肩膀:“爹,帶我們去常將軍的營地。”
邵統軍點了點頭,頂著風轉過身,朝著山上的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我們跟在他背后,盡量選著樹多的地方走,這一路上也不敢多說話,畢竟當時正是上午。走了幾個小時后,邵統軍把我們帶到了一片陡峭的懸崖跟前,腳下出現了一道不窄的裂縫。邵統軍指了指里面,然后對我們說道:“直接跳進去就是,左右變得窄了點就用手肘頂住兩邊,緩沖一些力度。不頂也沒啥事,是一口水潭,摔不死人的。”
說完他自己便縱身跳了下去,接著小五和鄭大兵、振振也都跟著他下去了。張地主在那左右看了幾眼,估計是有點犯慫,但最后也咬著牙跳了。我落在最后,四處看了幾眼,總覺得這周圍的一切異常的熟悉,好像自己來過這里似的,甚至覺得自己曾經在這里留下過什么東西。
我往旁邊走出幾步,接著盯著面前懸崖的石壁看了很久,努力從自己腦子里邵德與雷子兩個人的兩段記憶中搜索點點滴滴,希望能夠撲捉到什么。可不止我邵德自己的記憶里沒有這一出,包括雷子的意識中,也沒有到過這懸崖前的經歷。
我往下看了幾眼,冥冥中有個什么主使一般引導著我走到了一個特定的位置,這里距離邵統軍他們下去的地方有了十幾米。我咬了咬牙,往前一躍,跳進了鴻溝,但我并沒有選擇往下直墜,而是直接用雙腳與手肘撐住左右的巖石,然后往下慢慢地移動起來。
兩邊的山壁上都沒有青苔,非常的干燥,也還算平整。我一次往下落個兩三米,接著四處打量,腦子里還是在撲捉著那個奇怪的似曾相識的感覺,希望能發現一些東西。
到下墜了有十幾米后,左右的山壁反倒比之前寬了一點,但這寬也不過是能夠讓手臂略微的伸直些。就在這時,我猛的打了一個激靈,接著一把扭過頭,對著身后的山壁望了過去。
果然,那塊山壁上出現了被人用石頭刻上去的花紋。花紋一共有一平方大小,刻畫著直線、轉彎以及一些用五角星圓圈標注的小方塊格子。我皺著眉看了很久,覺得這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可又特別的遙遠。那種熟悉,就好像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畫上去似的,同樣的,那種遙遠又好似自己是第一次看到這一幕,有震驚,更多的是疑問。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借著頭頂裂縫照下來的光,細細地看著這些花紋。慢慢的,我好像察覺出了一些什么,快速的在這塊石頭刻上去的畫板上尋找類似大門的標記。很快,最外圍一條加粗的直線進入了我的視線,我循著這條應該是標注為大門的直線往里看,標記著一塊空地,空地前方是一排通道,每個通道的口子上都用了加粗的短線標注,代表的很像是一些能夠進入里面的小門。
我隱隱地猜到了些什么,目光在最外圍那個大門的標記旁邊定住了,只見在那大門的一側,一排狹長的小格子出現了,中間還花了一個小小的杯子圖案。我一陣欣喜,這是九日研究所的平面圖,這個水杯的標記處就是我們挾持了土肥呆了幾個小時的那一排小平房中的開水房。
我一只手撐著山壁,另一只手慢慢地伸了過去,想要觸摸這一副被刻上去的地圖。但在我手掌接觸到這一切時,更加奇怪的事情出現了,我摸到的竟然不是一道道的劃痕,而是一塊平整的山壁,一塊平整的巖石。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這副活生生出現在我眼前的地圖,實際上壓根就不存在的這一現實。我甚至嘗試換了一只手去觸摸它,可是……它真的是憑空出現的,它在我眼睛看到的世界里是存在的,那一記記刻畫都那么的真實。但是我的手卻觸摸不到它,它只是以影像出現在我的世界里,實際上卻是虛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