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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連忙彎腰。“土肥長官,我沒什么奇怪的。我一直效忠皇軍,包括我的女兒,也協助皇軍進入了偽滿國,是一個皇軍旗下忠誠的女兵。”
土肥沒有回話,扭過頭陷入思考狀。半晌,他突然對我說道:“邵德君,你好像對這個房間很熟悉啊!從你進入這張門開始,我就感覺你對這里面了如指掌。外面那么多人,你偏偏找了本來住在這個房間的他來送飯。看來!看來你們的隊伍對我們九日研究所投入的潛伏力量不小啊。”
我正在咕嚕咕嚕地喝著面湯,聽土肥這么一說,我腦子里也迅速閃出一個新的念頭:從進入九日研究所開始,就不斷地閃現的各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難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我意識深處難道真有一段回憶,與這朝鮮老頭,與這普通潮濕的房間,以及之前那個黃碧輝是相熟的?
我放下碗,看了朝鮮老頭一眼,感覺依然是熟悉,熟悉到他身上的氣味都仿佛那么實在。我伸手拿起了他床邊的那個小小相框,盯著上面美滿的一家三口。老頭與一個中年婦女微笑著,他們前面蹲著一個穿著皇協軍軍裝的白凈女子。
腦子里再次閃出一些畫面,這次出現的居然是這個應該是老頭女兒的姑娘。那畫面里,女人臉色蒼白,赤身裸體地被人壓在身體下喘息著、呻吟著。
我抬起頭來,脫口而出道:“老頭,你的女兒現在是九日研究所的慰安婦。”
老頭一愣,緊接著他畏畏縮縮地賠出笑臉,對土肥原一郎說道:“土肥長官,這位長官對我說的是玩笑話吧?我女兒叫金巧燕,現在應該是在滿洲國里當個密碼官吧!”
土肥沒有理睬他,反而是轉過頭來問我:“邵德君,你又是從哪里知道的?我如果不是看到這張相片,都還不知道這老頭的女兒在九日研究所。”
我把手里的相片重新放回到原處,對著土肥說道:“你管不著。”
那老頭聽完土肥的話后,臉色一變。他雙腿微微顫抖著,眼睛一下就濕潤起來。最后,他居然朝著土肥猛撲過去,嘴里大聲罵道:“你們這群禽獸,你們這群禽獸!”
鄭大兵和大刀劉連忙拉住了他,盡管如此,土肥還是被這老頭撓了兩下,兩道血痕出現在他臉上。土肥的樣子非常狼狽,他努力地把胸膛挺了起來,對著那朝鮮老頭罵道:“你等著死吧!低等民族!”
土肥的話讓我心靈深處不由自主地涌出一種使命感來,我站了起來,對土肥說道:“土肥將軍,想要他死恐怕有點難。因為我們等會兒要帶他一起走。”
“邵德你瘋了?”小五在我身后叫喊道,“土肥這老狐貍從來不會放過任何布下眼線的機會,帶這個陌生老頭出去,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我看了一眼被鄭大兵死死抓住的朝鮮老頭,堅定地說道:“我決定了!小五,希望你能接受!”
我往老頭身邊走去,用手抱住了老頭瘦削的肩膀。老頭像個小孩子一般抽泣著,甚至把頭緊貼著我的胸口,似乎在這一瞬間我成了他的親人。
我把他扶到床邊安慰他坐下,然后對其他人說道:“我們等到后半夜吧!四哥他們現在應該還沒有走出遠山。”
大家點了點頭。土肥意識到自己的花言巧語已經無法擊潰我們的防線,便也沒再出聲,背靠著墻閉上了眼睛。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著,因為沒有手表,也無法看到外面的世界,所以我們只能估摸著等待的時間。應該是過了幾個小時后,我下意識地去摸手表,才想起手表放在那輛轎車上。
我重新站了起來,小五、鄭大兵和大刀劉見我起身,便也都挺了挺胸,望向我。
我說道:“估計四哥他們逃得挺遠了。我現在出去開車,你們帶著土肥和老頭上車,咱們現在離開九日基地。”
鄭大兵卻伸手攔住了我:“邵德,我去開車過來吧!你是主心骨,不能有閃失。”
我心頭一熱,點了點頭。
鄭大兵提起槍,轉身往外走去。
土肥也睜開了眼睛,雙眼布滿血絲,沒有了下午的精神頭了,給人感覺不過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