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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卡車上,跳下了一個鬼子兵,走到灌木前,把手伸進了那片綠色的植物。幾分鐘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片爬滿灌木的陡峭山坡從中間分開,緩緩地往兩邊移去。是一扇被隱藏好的機關大門。
鬼子不知道對里面喊了句什么,然后車隊再次發動,往里開去。
我們也跟在后面,發動了汽車。沒想到里面居然還有一扇只夠一輛車通過的鐵門。我仔細地觀察四周,冷不丁看見這扇鐵門兩側各有一個約一層高的崗哨,崗哨上面堆著沙包,兩挺重型機槍擺在上面。見車隊進來,機槍位置的鬼子兵都站了起來,對我們行了軍禮。我留意到這兩挺機槍,槍口都是對著我們已經通過的那扇偽裝好的大門。在這么十幾米的射程內,配上這么兩挺重型武器,想要強攻是非常困難的。
我和小五沒有說話,冷冷地留意著這一切。小五不是第一次來這里,所以他的表情很鎮定,我始終陰著臉,但緊握方向盤的手心卻都是汗水。
我們順利地過了第二道關卡,進入了基地內部。這扇狹窄的鐵門后,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如果不是頭頂密密麻麻的燈,還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隱藏在地下的空間,給人感覺完全像是露天操場。
車隊緩緩地往前開著,我偷偷地瞟了一眼身邊安靜坐著的小五,他緊鎖著眉頭,望著車窗外。我想要開口對他說幾句,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我只能選擇沉默,跟著前面的車行駛著,最后靠墻一側停了下來。
裝著那一百個戰俘的五輛卡車,車頭面對著山洞的洞壁,并排停下了。里面的鬼子兵跳下了卡車,雙手端著槍,站在卡車兩旁。大刀劉和鄭大兵裝著武器的卡車也開了進來,他倆故意把車開到了其他卡車的旁邊,緊挨著停下。我還注意到,那輛卡車上的司機并沒有下車,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遠處一排鬼子士兵整齊地跑了過來,圍住了我們的車隊。我更加緊張起來,望了望小五。小五神色依然鎮定,對我點了點頭,然后打開車門,往外走去。我摸了摸腰上的手槍,然后也打開車門,下了車。
過來了三四十個士兵,加上從那五輛卡車里下來的士兵,一共應該有六七十個吧!他們呈扇形圍住了我們的車隊。我隱隱地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可當時的情況也由不得我多想,只能硬著頭皮,跟在小五身后,朝他們走去。
只見從士兵堆里,一個白白胖胖戴著眼鏡的禿頭軍官走了出來。他身后四個掛著歪把子機槍的高個士兵緊緊地跟在他身后。禿頭軍官看著我和小五,面帶微笑迎了上來:“坂田君,看來前段時間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啊!”
小五也笑了,朝著他走去,嘴里說道:“謝謝土肥將軍關心,支那人的武器,怎么能傷害到我們大日本帝國武士的身體呢?”
我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兒,面前這看上去慈祥和藹的老頭,難道就是臭名昭著的關東軍三羽烏之一——日軍陸軍省特務機構第一號人物土肥原一郎?我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因為之前我與他在沈陽城剿匪司令部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當時是夜晚,所以我對他完全沒有印象。此時我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認出我來。
土肥原一郎應該沒有認出我,他笑瞇瞇地走到小五面前,拍著小五的肩膀說道:“坂田少佐,陸軍少壯派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優秀軍官,所以大日本的鐵騎,才能夠在中國戰場上所向披靡。”
說完他把眼神移到我臉上,問道:“這是不是新進駐到戰俘營的士官啊?九日基地外圍以后全部要換成天皇的士兵,支那人全部不可信。”
我連忙立正敬禮:“在下宮本次郎向將軍問好!以后還希望將軍多多栽培。”
土肥原一郎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他點了點頭,然后側身,手指向操場后面其中的一道鐵門,說道:“來!我帶坂田君與這位新兵進去參觀一下,也要讓新來的宮本君多多了解一下九日研究所。”
我遲疑著,沒有抬起步子。當時我和小五正站在那五輛卡車的車尾處,面前是那六七十個全副武裝的鬼子兵,土肥原一郎在我們的正對面,只有三四米距離。我心里在默默計劃著:如果現在我以最快的速度撲上去,能不能制伏這位地位顯赫的特務頭子?如果制住他作為人質,相信可以為我們今天的行動爭取到很大的勝算。
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我打消了,因為土肥身后貼身站著四個挎著機槍的士兵。我注意到他們的個頭都不小,軍帽壓得低低的,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是在他們軍帽沒有蓋住的地方,鐵青的發碴兒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合體人!對!他們肯定是和我一樣有特殊體格的合體人。之前我所看到的若干日軍合體士兵,頭發都修剪得非常短,包括大刀劉,直接剃成了光頭。
我猶豫著,抬起了腿,跟著小五往土肥所指的方向走去。我希望在跟隨土肥走入基地內部后,能夠找到一個對方放松的機會,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偷襲土肥原一郎,控制住他。我相信,小五的想法應該和我一樣。
那四個高個士兵并沒有跟著土肥轉身,這點讓我覺得很欣慰。但這種欣慰馬上就轉變成了擔心,他們沒有轉身并不是沒打算往里走。相反地,他們是在我們經過之后,分成四個方向,把我和小五夾在中間,然后往前移動。
我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走在前方的小五步子還是很穩,像一個真正的日本軍官一樣,昂首挺胸地朝前走去。我也抬起了頭,朝前走去。
冷不丁地,我突然察覺到在我身后,有一道火辣辣的眼神正死死地盯著我。我往那邊一看,只見在我們進來的方向,一個兩層高建筑的二樓走廊上,一個穿著黃色軍裝的軍人正看著我。那建筑距離我有二三十米,那邊燈光也比較暗。所以我分辨不出他是誰。
之前那種不祥的預感更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