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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爺搖搖頭,說:“很難啊!”
我思考片刻,從口袋里掏出陸伯伯送的那支鋼筆,把筆套打開,走到窗戶邊的鐵欄桿前,用細長的筆尖對著鐵欄桿用力一劃,鐵欄桿立馬被劃成了兩截。
大伙往前走了幾步,目瞪口呆地望著我手里的筆。我咬了咬牙,說:“四哥,一輛車上大概是二十個籠子,你帶著筆,車開動后劃開籠子,保證你那一車人可以隨時跳出來!”
四哥接過鋼筆,說:“也只能這樣辦了!”
楊建發話了:“你們都傻了嗎?籠子現在還在這兒,我們提前把鐵籠不起眼的位置劃開不就得了?”
聽楊建這么一說,大刀劉樂了,拍了一下楊建的腦袋說:“嘿!沒想到楊兄弟還挺有腦子的。我們怎么沒想到呢?”
楊建沒準備,被大刀劉這一下拍得往前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大伙都笑了,四哥也笑道:“就是!我們怎么沒想到呢?把鐵籠子關鍵位置劃斷不就可以了!上車前用帆布蓋上,大伙把鐵欄桿擰彎不就行了!得!我現在就下去辦去。”
說完四哥就要往下面跑,我叫住他,說:“四哥!等會兒再下去吧!咱兄弟還想說幾句!”
鄭大兵也接話道:“就是!大伙也都細細想想,看還有什么細節沒有注意到。”
四哥沒有轉身,站在樓梯口側面對著我們:“你們想想就可以了!你們是主力。”說完就要下樓。
“四哥!”小五突然往前走了幾步,叫住了四哥,“四哥!你……你小心點兒!”
四哥愣住了,然后扭過頭來,一向陰霾的臉上難得地掛上了淡淡的笑容:“放心吧!小五兄弟!算命的說我能活八十歲,我們今天鐵定一馬平川,踏平九日基地。”
說完這話,四哥走到大伙面前,抬起大手,拍拍我們的肩。大伙也都凝重起來,各自抬起手,搭在他身上。
四哥把每個人都狠狠地拍了一下,最后走到樓梯口立正,腰桿挺得筆直,大聲地說道:“軍統局中尉軍官趙正統,外號趙老四,給各位敬禮!”說完,他舉起了右手,對我們行了個軍禮。
大伙也都立正,對他回了禮。然后,四哥扭頭,往下跑去。
四哥走后,剩下來的幾個人也沒說太多了,畢竟下午所謂的計劃,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各自看著辦。我做了些簡單的安排,讓鄭大兵和大刀劉偽裝成鬼子,跟在我和小五身邊。楊建和金爺則留在戰俘營。
伙夫早早地準備好了午飯,大伙都去到了食堂,一兩百號人擠在里面。大家并沒有我想象中的滿腹心事,反而都很激動,包括吃完飯就要一絲不掛進籠子的那些弟兄,也沒有太多異樣的表情。
大伙大聲說笑著,留下駐守的士兵頻頻舉杯,對參與行動的弟兄說了很多祝福的話。
很快,大伙都走出了食堂,鐵籠已經密密麻麻地擺在了監區的外面。不知道是誰接了根長長的水管過來,哈哈笑著說:“來來來!要進去的都給你們消消毒。”
四哥和那群偽裝成戰俘鉆進鐵籠的弟兄也都笑了,三下兩下脫得一絲不掛,任由那個弟兄拿著水管沖刷。天氣雖然已經有點冷,可大伙都嬉笑著,沒有畏懼退縮,大聲調笑著對方那玩意兒的大小,然后鉆進了鐵籠。
四哥挨個檢查著籠子,看劃開的鐵欄桿是不是顯眼。最后,四哥也脫了個干凈,鉆進了鐵籠。金爺提著一個籃子出來,里面都是鐵鎖,這些鎖是現在就要鎖上的,等鬼子兵來時換掉。
我接過了籃子,挨個給弟兄們囑咐:“保重!”然后把鐵鎖鎖上。
待把所有事情安排完畢,已經是下午兩點出頭了,楊建安排士兵們和往常一樣上崗。我、大刀劉和鄭大兵都換上了一套干凈的日軍士官軍裝。
楊建帶人開出戰俘營的一輛卡車,往上面裝滿了木箱子,箱子里面自然是槍。大刀劉和鄭大兵到時候會上這輛軍車,指望他倆在關鍵時刻劈箱子時利落點。
我和小五一合計,把停在最里面的那輛黑色小轎車也開了出來,停在戰俘營門口。然后和大刀劉、鄭大兵站在車旁邊,靜靜地候著來接戰俘的日軍車隊到來。我們一致認為,開這輛車去戰俘營比較靠譜,最起碼關鍵時刻還有交通工具。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戰俘營和往日一樣安靜下來。楊建走到我身邊,回頭瞅了瞅鐵籠子里的四哥,嬉笑著說道:“你們給看看,這人與人的不同!你們幾個穿戴得整整齊齊,在這兒矗著。四哥他們像牲口一樣,鎖在籠子里!看來,投胎還真要選擇好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