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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身子癱了,差點兒從樹上摔下來。我不能自已地熱淚盈眶。我想要喊出什么,卻不敢發出一個字來。
遠處,美云的身子軟軟地摔在泥水里,脖子的斷口處,黑紅色的血不停往外涌著。大個子武士一手握著劍,另一只手舉起了美云的頭顱。眾多武士似乎更加激動了,整齊而又洪亮地吼道:“非我族者!殺!非我族者!殺!”
他們在不斷地喊,我的眼淚在不斷地流淌。
但他們的聲音再洪亮,卻也壓不住一記沉悶的炮響。只見在武士所站之地不遠處,一枚炮彈轟地爆炸了,炸彈的威力致使七八個武士身體摔向前面的人身上。
我連忙往炮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那邊依然很黑暗,同時還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叢林中緩緩地移動過來。近了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輛我們日軍在1938年投入使用的最新款97型坦克,黑漆漆的炮管正對著那群奇怪的武士。坦克車前后,數十個大日本帝國的士兵,端著槍對準武士們扣動了扳機。
殺死美云的那個人應該是武士的領袖。只見他此刻已經戴上了一個金色的頭盔,大手用力一抬,吼道:“殺!”
武士們如飛蛾撲火般向坦克周圍的士兵沖了過來,不時有武士中槍倒下,坦克上的機槍在夜色中閃耀著火光。
從武士們聚集的位置到士兵們站著的位置,大概有一百米的距離。武士們移動的速度比我意識里正常男人奔跑的速度要快很多,每一個跨步都如簡短的飛行一般。他們的背微微弓著,武器舉上了頭頂,我趴在樹上,也能感覺到這些冷兵器由頭頂往下揮舞的壓迫感。可是,人類的速度再如何達到極限,又怎么可能快過子彈的發射?于是,伴隨著槍聲的肆虐,奔跑在最前面的一二十個武士紛紛中槍,倒在了雨水中。
日軍士兵們應該也和我一樣,感受得到武士們帶來的壓迫感。有個別士兵的身子往后退了幾步,但沒有人回頭逃跑。很快,所有武士來到了士兵們的近前,現代化槍械在遠距離范圍上的優勢瞬間失去了作用。只聽見士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個戴金色頭盔的武士領袖,也已經沖到了坦克旁邊,白色的鎧甲在黑暗中格外顯眼。遠遠地望去,依稀能看見他們在近身格斗中,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很快,我曾經的戰友在慘叫聲中一一倒地。武士的手段殘忍至極,被他們殺死的士兵基本上沒有完整的,殘肢內臟散落了一地,很快就只剩下那輛漆黑的坦克。機槍口的火花沒有停歇,瘋狂地向外發射子彈。
讓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眾多武士在殺死所有的士兵后,居然舉起手里的冷兵器,朝著完全堅硬牢固的坦克砸了下去。冷兵器砍在坦克上,不斷閃爍著紅色的火花。我腦海里迅速出現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這些武士不知道坦克結構及堅硬程度?就算是封閉的中國國內、在近代工業革命已經近一百年后的現在,就算沒見過坦克,但對于現代戰車的存在也是聽說過的。而武士們這番舉動,讓我禁不住懷疑,他們不是這個年代的人。
現代戰爭工業最偉大的戰車——那輛日本國的坦克,終于如一只被無數螞蟻夾擊的大象,沒有了聲響。象征著二戰最頂級科技的戰爭機器,居然被原始的低端武器征服了。雖然相隔有一定距離,但我仍然能夠感受到坦克機艙里士兵的恐懼。
終于,坦克的艙蓋由里向外地掀開了,一個帶著鋼盔的士官露出上半身,大聲嘶吼著舉起手槍,擊中了坦克旁兩個武士的頭顱。與此同時,另一名武士的大刀橫掃著,把士兵的上半身削落在地,緊接著,更多武士跳上了坦克……
只見武士從后背拖出那根黑色的鐵棍模樣的東西,搗鼓了幾下,然后把鐵棍的一頭對準了機艙里面。
只聽見如雷鳴般的巨響聲,坦克的機艙里終于平靜下來。武士們看上去非常激動,咧開大嘴獰笑著,不知道在吼些什么。我意識到,黑色的鐵棍有可能是和步槍一樣的武器。可是,我雖然掌握著全球諸多先進武器的使用方法,卻無法從常識中找出對這種黑色鐵棍的印象。
武士們完全沉浸在戰勝的興奮中。數十名武士圍繞著坦克,把各自的兵器插到了背上或者腰間,齊聲大吼,硬生生地將坦克掀翻在地。
目睹著這一切,我心里倒抽著冷氣。這是一支詭異莫名的軍隊,他們從何而來,為什么我之前一點兒也不曾聽說?正思考著,正下方一聲斷喝把我從震驚中拉回到現實。我低頭一看,幾乎被嚇得魂飛魄散。七八個武士站在樹下,抬著頭冷冷地望著我。又一記閃電劃過,武士眸子里的瞳孔占領了眼眶中大部分的位置,眼白也因為剛才的嗜殺而布滿了血絲。包括那個頭戴金色頭盔的武士,也已經拔出了后背上的黑色鐵棍對準我。
“下來!”金色頭盔的武士對我吼道。
我雙腿一軟,看了一眼周圍樹上趴著的不知所措的孩子們。孩子們應該也非常害怕,身子縮成一團顫抖不已,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無助地看著我。
我鼓起勇氣,往樹下滑去。我本身就是一名軍人,我深知,紀律嚴明和戰斗力強的軍隊,往往有著一定的底線:不會對平民妄開殺戒。然而,在滑下樹的同時,我腦海里浮現的卻是中國婦孺被我們大和民族的軍隊虐殺的照片。
我想,這就是懲罰吧!我只能寄希望于武士尚有一絲憐憫……
我的腳還沒及地,就被其中一個武士揪住了頭發,從樹上直接拖了下來。在我落地的同時,孩子們怪叫著,紛紛從樹上迅速跳了下來,圍在我左右。孩子們還是很害怕,我可以感覺到他們的恐懼,他們是壯著膽子保護我。瞬間,一種異常溫暖的感覺包圍著我,我坐了起來,雙手張開著,盡可能地護住了身旁所有的孩子。
孩子們依然怪叫著,他們雙膝觸地,雙手支撐身體,抬起頭,圍成一個圈,把我護在中間。他們張開血紅大嘴發出長長的尖嘯聲,向源源不斷的武士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