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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建的吼聲管了用,大家均扭頭看他。之前的老兵也還是有一些,也認出了楊建,咧著嘴笑了:“這不是楊長官嗎?扎個馬尾弄得像個大姑娘似的?”
人群中一個大個子擠了出來,說道:“你誰啊!在這兒大呼小叫的?”
我看過去,見說話的是茍富貴,茍富貴自然不認識楊建,他來戰俘營時候楊建早在遠山里失蹤了。我看了小五一眼,小五點點頭,我走上前,對茍富貴說道:“這是楊建長官,戰俘營以前的連長。”
茍富貴連忙沖我眉開眼笑:“嘿!邵長官,您總算回來了,這群兔崽子我都要管不住了,你回來了正好。”
正說到這兒,門口處傳來的一聲暴喝打斷了對話,只見坂田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那兒,瞪大眼望著我和楊建。而他身后,七八個鬼子兵,嘩啦啦地拉著槍栓,瞄準了我們。
坂田用生硬的中文吼道:“邵德,你們什么狀況,通通反了,通通死了死了的。”
大刀劉本就守在門邊,只見他走上前,像個鐵塔一樣站在了坂田面前。整個食堂里頓時鴉雀無聲,一兩百號人站在里面,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我遠遠地朝著小五、四哥、鄭大兵所站的位置望了過去。
不可否認,對于讓大刀劉一起來戰俘營,我們心里或多或少有些顧及。如果大刀劉身體里依然還是那個小鬼子的意識,只不過迫于形勢而偽裝,那么,這次回到戰俘營的計劃,就無異于放虎歸山,大家也不可能活著走出去。同樣地,大刀劉如果確實已經變回了他自己,那么他在日本人眼里,就是知曉九日研究所終極機密的高級憲兵,再加上,他原本就懂一點兒日語,按照我們原定的計劃,就由他來拖住坂田這些鬼子。所以說,他的作用不可忽視。
甚至有可能,計劃的成與敗,均取決于大刀劉。他是我們今天計劃中最大的賭注。
小五站在遠處也正看著我,眼神里很平靜。小五的鎮定讓我稍微安心了點兒,我了解這個謎一樣的男人,不管做什么事,他似乎都有著一些不得不隱瞞大家的秘密。這些秘密卻又在最關鍵的時刻,能夠發揮出重大作用,最終讓大家化險為夷。我吞了下口水,也回復到平常的心態,鎮定地看著已經站到了坂田面前的大刀劉。
只見大刀劉沖坂田黑著臉,用日語大聲地說道:“邵德是和我一起押解犯人回來的,這些都是軍部計劃內的行動,坂田君你不用這么激動。”
坂田愣了一下,握在手里的手槍放了下去。不過看他表情應該沒有完全放下心來,遲疑了一會兒,坂田扭頭對后面的士兵說道:“先把他們這幾個人都捆起來。”說完坂田對著大刀劉搖了下頭,說:“等我和軍部以及九日基地確認一下。”
幾個鬼子兵端著槍朝我們走了過來。我和楊建站在食堂最前方,楊建在我耳邊輕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動手?”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望向小五。只見小五已經朝坂田走了過去,邊走邊用日語說道:“坂田少佐,看來土肥將軍的所有計劃都需要得到你的同意了?你的意思是你直接歸軍部管?”
坂田扭頭將小五上下打量了一番:“支那人,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說完這話,他的手就已經放到寬皮帶上,看情形準備抽小五。
我的手下意識地去摸手槍,與此同時,面前的兩個鬼子兵也端起槍對準我和楊建。那邊的四哥和鄭大兵慢慢地移動著身子,應該也準備動手了。
就在這關鍵的一刻,只見小五陰沉著臉,大踏步地走到坂田面前,抬手給了坂田一個大耳光。坂田不知所以,愣了一下,正要發作,小五頭湊到了他耳邊,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坂田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啪”地立正,對小五敬了個軍禮,繼而朝那幾個日本士兵揮手,喊道:“通通住手。”
大家愣住了,包括食堂里站著的一百多個偽軍士兵。小五扭過頭來,冷冷地打量了大伙一圈,眼神游到我和楊建的位置時,雙眼卻狡黠地眨了一下。然后他一揮手,說:“走!”說完大踏步地朝食堂外走去。奇怪的是,一貫蠻橫的坂田,居然像一只斗敗的公雞一樣,跟在小五身后,領著那幾個鬼子兵也出去了。大刀劉遲疑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我們一眼,也跟著出去了。
爛屁眼一直站在我們身邊,出了一口長氣,喃喃地說道:“坂田可是個少佐啊!邵長官,你帶的這兄弟難道……最起碼都是個大佐軍銜?”
我和楊建也還沒想明白過來,食堂里的氣氛伴隨著一行人走出去,稍微放松了點。楊建嘀咕了一句“出了一身汗”,然后對爛屁眼說道:“廢話!我和邵長官身邊的鬼子,會是小官嗎?”
我沒接腔,和楊建對視了一眼,示意他趕緊抓緊時間策反。然后朝鄭大兵和四哥身邊走去。四哥見我走近,低聲問道:“小五跟坂田說了些什么?”
我搖搖頭,我確實不知道。
此刻,我們與楊建面對面站著。楊建接下來即將說出的一番話勢必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我們,為以防萬一,故意選擇站在所有人的身后,方便處理不肯接受策反的家伙。
楊建雖然粗,但心眼還是有的,由他跟一干偽軍策反,絕對是不二的人選。原因有二:第一,他以前是戰俘營偽軍連長,老兵可能不買我的賬,但對他不敢有二;第二,楊建說話直率,雖然都是歪理,可占理。他本就是一個典型的有著血性但委身在皇協軍里的東北漢子,所以他那套扯淡的理論,當兵的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