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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頭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要把他抱到火堆邊上暖和一下?”
我們這才緩過神來,鄭大兵攙扶著大刀劉往火堆邊上走去。楊建搭上死老頭的肩膀,說:“老小子,還是你有一手啊!”
死老頭把那根針插到皮帶上,呵呵地笑了。四哥也微笑著上前捶了下死老頭的胸口,同時扭頭對我說:“嗨!咱怎么沒想到這一點呢?人受到刺激彈起來是需要在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時候。”
我點點頭。
根據目前的情況分析,我們剛才的辦法是可行的,能夠借機清除身體里的另一個人的思維。當然,也還不能完全肯定。
四哥和楊建也三步兩步往火堆邊走了過去,我卻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間,一種莫名的悲傷在心里滋生起來。腦海里涌現出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我毫無準備地接觸到了冰冷的水,然后一種巨大的疼痛從后背處向上蔓延。緊接著,我似乎也像水里的光頭一樣抽搐了幾下,整個身子往上一彈,從水里站了起來。我低頭往自己本應躺著的位置一看,一個血肉模糊的身體映入我的眼簾。那張臉上充滿著恐懼與絕望,其中一只眼珠因為外力的作用,彈出了眼眶,浮在水面上,陰森森的極為駭人。那顆眼珠圓圓的,非常瘆人地盯著我自己……
“雷子!雷子!”死老頭的叫喚聲把我從幻覺中拉回到了現實。
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我依然站在這巨大的山洞里,思想開了個奇怪的小差。我回過神來,沖死老頭笑笑問:“又怎么了?”
死老頭遲疑了一下,往鄭大兵和四哥那邊看了一眼。他們正全神貫注地觀察大刀劉。死老頭聲音壓得很低,小聲地對我說:“這鬼子,哦!不!這大刀劉兄弟在剛才小五和我們說起他有可能救過來的時候,似乎……似乎……”
死老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有點急了,但還是壓低聲音問:“似乎怎么了?說啊!”
死老頭又看了看大家,然后往我身邊走近了一步,在我耳朵邊上嘀咕道:“那時候你們在說話,我卻一直蹲在光頭身邊。我瞅見光頭眼睛好像眨了幾下,我擔心……”
死老頭說到這里沒繼續了,我卻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他擔心光頭在我們討論的那一刻并沒有昏死過去,只不過是裝暈,實際上是在偷聽我們說話。我連忙示意死老頭不要說了,沖他點點頭,低聲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往火堆那邊走去。
死老頭的擔心不無道理,可是在這節骨眼上,這擔心也不能說出來。鄭大兵對大刀劉的兄弟情義,已經讓他有點失態了。這會兒總算瞅見了大刀劉能夠重新回歸的苗頭,選擇在這時候說出懷疑的話,那么,本已經偃旗息鼓的氣氛,勢必會劍拔弩張起來。
團結的力量
我和死老頭也走到了火堆旁邊,大刀劉還是挺虛弱的,眼睛微微地睜開著,來回看著眾人。鄭大兵欣喜若狂,指著哥兒幾個給大刀劉一一介紹著:“這是老四,也是獵鷹團的,不過是歸戴局長管的。這個楊建你應該認識,戰俘營以前的偽軍軍官。還有……”鄭大兵又指向我和死老頭,頓了一下,可能是覺得不怎么好介紹我奇怪的身份,最后干脆直接說上一句:“還有這兩個和躺那兒的兩個,都是自己兄弟。”
大刀劉“嗯”了一聲,微微地點了下頭,然后慢吞吞地說道:“疼死老子了!”
大刀劉這句話用的是字正腔圓的山東口音說的,我們聽著,心里一塊大石頭放下了一些。大刀劉繼續道:“好累啊!我睡會兒。”
鄭大兵重重地點頭,從地上抓起一桿槍,三下兩下地把上面的刺刀拆了下來,割去大刀劉身上捆著的麻繩。我和四哥一起抓住了他的手,我說道:“兵哥!晚點兒再解開吧!等會兒看看再說。”
鄭大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同樣鎖著眉頭盯著他的四哥。我以為鄭大兵會再次發火,認為我們不信任他和大刀劉,誰知道鄭大兵這次沒有反駁,而是放下了刀。
我松了口氣下來,大刀劉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無從分辨。鄭大兵站了起來,長長地舒了口氣,似乎想到了什么,沖四哥招招手,說:“老四,你跟我去水潭那邊把手上的血跡洗干凈吧。”
四哥會意,站了起來,跟在鄭大兵身后,向水潭邊走去。我深知,他們需要商酌只有獵鷹團成員才能知曉的秘密,所以并不在意。楊建就不樂意了,盯著二人的背影罵道:“說得挺好聽,都是自家好兄弟,我看,就他們幾個人是兄弟,咱都是外人。”說完后楊建還沖我嘀咕道:“對吧!邵德!咱這兄弟才叫兄弟。”
我點點頭,心里也有些不滿。誰知道鄭大兵突然回過頭來,沖我喊道:“邵德,你也過來一趟,我跟你說件事。”
我一下子尷尬起來,過去吧,楊建和死老頭他們就會有想法;不過去吧,鄭大兵和四哥已經把我當成自己人來看,不去好像也顯得我小家子氣。楊建似乎看出我的為難,嘿嘿一笑,說:“過去吧!我剛才也只是開玩笑,一條繩上的螞蚱,咱可沒那么多名堂的。”說完還沖我吐了吐舌頭。
我也笑笑,站起來往水潭邊走去。前面的鄭大兵見我過來了,于是邁開步子,往坦克后面走去。四哥等著我走到他身邊,才和我一起往那其他人看不到的坦克背面走去。